兩千萬的見面禮物再次被姜麗請進了私人銀行。
「一千萬的訂婚戒指,兩千萬的項鍊。」
候機時姜麗沒忍住吐槽:「再這樣下去,下次禮物是不是要三千萬啊?」
「聽說他楓丹半島無價。」Gion玩著手機,「我刷短視頻,說是因為現在政策已經不能再獲批了。」
「而且只服務他一個人,奢靡,太奢靡了。」正在打遊戲的關雲跟著吐槽:「老錢真可怕。」
話落關雲就意識到什麼,連忙道:「展姐,我只是單純打嘴炮啊,沒別的意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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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春無所謂地笑了笑:「我現在的老闆可是初夏。」
初夏沒說話,膝蓋上放著劇本,邊角已經被她翻閱磨得起了毛邊,她低著頭,好像什麼都沒聽到。
眾人逐漸安靜下來,姜麗和Gion對視一眼,都互相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。
不工作時初夏沉默的時間已經越來越長了,本以為昨晚周敘言來後能有好轉,哪知道他一走,初夏狀態依舊。
航班九點抵達翁樂市,陳秋生在上個星期開完會後正式將劇名從代號《V計劃》更名為《零盲區》。
在翁樂將結束最後一場重點高潮,幾乎全是初夏和孫怡的母女對手戲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外,本來早已漸入佳境的初夏開始頻頻NG。
及至往日收工時間,陳秋生站在監視器前看了半晌,猶豫了下還是讓初夏過來。
「這條其實可以過,但我總覺得你狀態很游離。」
「你是放開的,但你面對母親哭泣時背後感情又很冷靜,你太演了。」
「最後大戲的重點就是在你和孫老師的母女情上。」
陳秋生聲音很獨特,淡淡的煙嗓:「愛恨是複雜的,但你理解不了複雜。」
「夏夏,我年紀大就直接問了。」孫老師拉過她的手:「你是不是和你媽媽關係不太好?」
夜場打光很明亮,明亮到初夏的表情纖維畢現,無法隱藏。
「你調整下狀態。」陳秋生不再多聊,拍了下她的肩:「明天跳過這場,我給你一個星期。」
初夏自覺連累眾人加班,讓盈盈給劇組眾人都點了宵夜。
她回到酒店,姜麗在客廳打電話,語氣壓抑著不爽,兩分鐘後掛斷,冷靜敘述:「那個運動品牌要求同時官宣兩個全線代言人。」
「另一個是席沐川。」姜麗說:「我拒絕了。」
《桃花與無情道》這部戀愛古偶大爆,到後期獨占鰲頭,所有同期劇被壓得連水花都起不來,作為男主角的席沐川,堪稱風光無限。
「說什麼等夏夏檔期等了半年,現在就這難看吃相。」姜麗罵了聲:「挑釁是不是,全娛樂圈誰不知道夏夏和姓席的不合。」
「想要話題度罷了,資本都這德行。」Gion安慰說:「席沐川不是才被爆出來約P,一火了就全忘了,他粉絲也是不挑。」
「拒了挺好。」初夏捏了捏鼻樑:「我檔期太忙了,拒了好歹能給我騰出點時間。」
「這品牌也不是個老實的,老早就放瓜了,粉絲都以為板上釘釘。」姜麗嘆氣:「沒事,交給我處理。」
初夏不再多話,拿著電腦和關雲去了編曲室。
她近期失眠加劇,諸事不順,和關雲搞音樂反而能消磨時間,這已經算是初夏目前唯一能做到遊刃有餘的事了。
中途Gion給兩人送咖啡,順勢就待在房間裡玩手機;姜媽媽來喊兩人睡覺,喊不通也自顧自地拿著電腦陪在房間加班。
喝著咖啡的間隙,關雲座椅滑到初夏身旁,指著屏幕:「這個Beat要不要試著發布?」
初夏動作停頓,Beat項目文件上的命名只有串日期數字,寫著「7.15」。
是她從錦川回來那天,她召開全體工作室會議,那段時間情緒持續崩潰,心境波瀾壯闊。
這麼多年,那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直接強關聯的感情起伏。
「會不會太粗糙了?」初夏有些猶豫:「如果要發的話,我再打磨下吧。」
「粗糙的反而打動人心,下沉市場裡大爆的情歌編曲其實都很粗糙。」
關雲說:「信我夏夏,這首不一樣,從錦川回來,你敲的beat都不一樣。」
「發唄,我聽過,這首有爆款潛質。」姜麗從電腦面前抬起頭:「主要是你太久沒發歌了,也沒有舞台,」
「十月初《零盲區》官宣,你又要進許懸劇組。」姜麗拍板:「就當發個免費單曲,也不多宣傳。」
初夏不置可否,關雲直接決定了:「交給我了,爭取你進電影劇組時發布。」
咖啡喝了大半,初夏轉著杯子,忽然說:「我總覺得,我是不是不太適合當演員?」
房間有剎那的安靜,姜麗合上筆記本電腦,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我的環境一直都很封閉,從十六歲開始成為練習生,我始終就是在工作,粉絲,舞台之間輾轉。」
「經歷算是波瀾起伏,可是,這種起伏和常人的體驗完全不同,我始終游離在大眾之外。」
初夏語速很慢,像是在思考:「音樂我可以從很多碎片中獲取靈感,一閃而過被我抓住,就能成為節奏。」
「演戲不一樣,它面對更多維的觀眾,更需要廣闊經歷和厚重的生命體驗,這些我全都沒有。」
「但你演得很好啊,剛回國的《俠客行》,包括之後演的很多小角色,還有這次的《長生樂》。」
Gion輕聲安慰她:「夏夏,數據不能衡量全部,沒有誰轉型是一帆風順的。」
「可我很迷茫。」初夏低著頭:「我總是在想意義,我現在做的這些都是對的嗎?」
兩年前再度復出時,初夏就已經開始了嘗試轉型,所以接下了《長生樂》。
轉型是為了延長星途,車禍對她的身體傷害太大,她已經無法再長時間地站在舞台上。
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劇組,逐漸揭開了她的短板,殘忍地暴露出了她目前的困境。
她是個沒有個人生活,沒有過多生命體驗,也沒有個人思考的空白者。
「......抱歉。」眾人的沉默讓初夏如夢初醒,她笑了笑:「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。」
姜麗還想說什麼,初夏已經專橫地結束了話題:「去睡吧,明天工作都很多。」
咖啡見了底,輕輕放置在桌面上,燈光熄滅,陷入黑暗。
剛才初夏短暫的剖白仿佛是場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