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認識拍攝她的所有站姐，早些年時甚至會因為站姐退圈而傷心難過。
是以車內陷入了寂靜，盈盈沒問初夏是否會認錯。
這是不可能的事，更何況那是無盡夏。
車抵達酒店，崔秀恩在練舞室等她，初夏狀態不佳，只練了一小時就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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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出來時姜麗拿著筆記本電腦，將平板遞給她，「《長生樂》上線一周，目前收視無高開跳水，留存數據健康。」
「因為整部劇戲眼都在你身上，關於你演技的討論也是黑紅不止，這方面我們都是沒怎麼控制。」
「而且晚間峰值多次衝到 0.8以上，王銳那邊和星河都討論過，是很標準的「口碑驅動慢熱走勢」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，能成為今年的爆款。」
初夏太了解姜麗了，她也一向對自己的運氣沒多大希望，抬眼問：「有什麼意外？」
「本在暑期上映的古偶《桃花與無情道》定檔下周六，這部原著小說就是大熱IP，因為是輕喜劇，節奏輕快，短視頻平台已經幾次剪輯出圈了。」
「我沒記錯的話。」初夏在這個時候居然笑了：「這部劇找過我是吧？」
「是，男主定為席沐川，加上你不拍古偶，所以拒了。」
初夏沒說話，放下平板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樑，她可以確定，《長生樂》無論是服化道、布景還是劇本考據都製作精良。
畢竟如今的大環境下，下沉市場占據江山，工作太累，大眾也更偏愛輕鬆愉快無需動腦的東西，這無可指責。
「先看明天行程。」初夏嘆了口氣：「運動品牌的物料要拍攝對吧。」
「是，十月份你最少要官宣兩個品牌代言。」姜麗：「還有王導約你吃飯，這個面子要給吧？」
交接完工作是凌晨一點，頂樓套房俯瞰虞海CBD，鋼鐵森林燈火璀璨通明；
初夏穿了套淺灰的棉麻睡裙，長發披散，光著腳，左腿屈膝搭在了圈椅上。
她偏頭望去，從落地窗里看見了自己單薄的倒影，像利落又柔軟的線條。
初夏把玩著手機，反覆鎖屏，目光落在遠處，雲浪翻滾，勾勒出黑紫金邊，CBD天際線的至高點被閱山公園南麓山呈半月牙包圍。
上次和周敘言通話，已經是一星期前《長生樂》上映，這期間，只有零星的生活分享。
周敘言給她發驚喜的照片，初夏發拍戲的碎片，他們彼此忙到連對話的時間都是奢侈。
這個點了，初夏起身，按下強烈想要通話的欲望，回了房間。
後半夜來了場大暴雨，初夏睡眠很淺，被雷雨聲驚醒，她看了眼時間，凌晨三點四十二。
窗簾拉得很厚，透不出光亮，房間裡冷氣打得很足，初夏睡意朦朧，轉身睡裙凌亂，長腿交疊，裸露大片瑩白的肌膚；
她側臉聽窗外的雨聲。
下到最後淅淅瀝瀝，風聲輕緩低吟，初夏心底的思念被雨水緩慢浸濕，泛濫成災。
她閉著眼，想起男人垂目時的眼尾弧度；指尖輕顫，她虛抓了下枕頭，想起撫摸男人後剃髮的癢意。
初夏不知何時再睡去，醒來時是盈盈拉開了窗簾，小助理很開心地說：「姐姐，你好難得睡這麼熟。」
初夏半坐起身，薄被連同裙擺滑落，她低著頭，烏黑濃密的長髮遮住了側臉，久久未語。
「姐姐？」盈盈有些疑惑，下一秒，倏地睜大了眼睛。
初夏濃密的眼睫上凝著淚珠，可表情又是靜的，肌膚白皙如冷玉，唯獨眼尾暈開點淡粉。
「盈盈。」初夏咬了下唇，聲音有些顫：「......你先出去。」
當天，初夏清早洗漱花費比以往多一倍的時間，上車時也戴著口罩，全程靠著車窗閉目，一言不發。
這狀態明顯不對，但又不像生病，眾人不敢觸霉頭，靜默不語。
九月底，《桃花與無情道》定檔，不出所料，開播當天便轟轟烈烈地登頂榜首。
開播一個星期，這部古偶全方位出圈，斷層領跑全網劇集熱度，將《長生樂》死死壓在了榜二。
初夏再次從陳秋生劇組飛虞海，赴約了和王導的飯局。
施尋也在，定在了她名下的私房庭院，初夏到時兩人已經不客氣地喝上了。
這頓飯吃得愉快，人生幾經沉浮，起落皆是定數，三人談天說地，半點沒提《長生樂》。
及至酒過三巡，王銳喝得有些醺然，笑著和初夏碰了下茶杯：「勝敗乃兵家常事。」
「武俠長篇正劇，現在這個市場能有這個收視，我是滿意的。」
「我只是覺得對不住您。」初夏給他倒酒：「辜負您對我的栽培。」
「蔣昀是命好，他正趕上影視文娛的蓬勃發展期。」王銳說：「初夏，你要做演員的常青樹懂嗎？」
「常青樹不是一兩年長成的，數據流量過往雲煙，水落石出，唯有留下的經典角色是真的。」
「《長生樂》多年後會二輪重播，我導的這個作品，有這個信心，你會被觀眾記住的。」
「你要紮根土壤，一部不行就兩部，根紮實了，往後樹冠才能長得開。」
初夏笑了下，很認真地說：「我記住了。」
王銳最終喝得爛醉，他夫人打電話來請助理送回家；施尋喝得不多，但也沒多少神志，離開時全程掛在初夏身上。
「不要給我愧疚啊。」施尋靠著她頸窩，拉長聲音說：「這個項目沒虧。」
沒虧，但也沒賺多少錢，初夏知道。
晚風送來荷香，兩人一路無話，交情在這，很多話不需要明說。
及至地下停車場，初夏將施尋送上車，像是察覺到什麼，她敏銳地抬頭，前方黑車疾馳，車窗沒來得及關上，露出了設備齊全的鏡頭。
「媽的，這是私人行程。」施尋反應過來了：「這也拍，囂張成這樣了？」
她車上等待的工作人員立刻下車，姜麗帶著保鏢護住她，展春和關雲向著拍照方向快速走去。
「展春。」初夏叫住她，停頓了下：「別追了。」
「為什麼！我要攔住報警。」姜麗大聲說：「這他媽是追私！」
「剛剛那個人。」初夏對著眾人不解的眼神，張了張口，才發出聲音：「是無盡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