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話很安靜，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，誰都沒先說話。
初夏看著鏡子，剛剛卸完妝，眼尾很紅，倦怠無法隱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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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哥哥。」她閉了閉眼，輕聲問：「為什麼不說話？」
「因為在生氣。」周敘言語氣有些淡：「某些人整整一個星期都沒給我來個電話。」
初夏無聲地笑了下，她雙腿搭在圈椅上，抱著膝蓋，「給你打電話，我會更想你的。」
「好吧。」周敘言沉默了幾秒：嘆口氣：「哥哥就這樣被你哄好了。」
耳邊傳來清脆的水面擊打聲，初夏臉有些紅，連忙轉移話題問：「現在在做什麼？」
「釣魚。」周敘言手指敲了敲魚竿：「在楓丹白露。」
「你新劇開播，游淵他們過來在我這影音室一起看的。」
周敘言語氣帶了點笑：「他們也在，要打個招呼嗎？」
「當然。」初夏說：「他們三人的V博都轉發宣傳了，本來就該謝謝的。」
初夏沒說話，周敘言音質偏冷，哄人壓低聲音時很性感，聽得她耳朵發癢。
「......不可以。」初夏小聲拒絕：「我現在很累，看到你的臉，我可能連接下來的所有工作都在想你。」
這下換周敘言沒說話了，湖面澄清寧靜，他單手捂著臉，有些慶幸剛才沒開視頻。
不然他根本無法掩飾此刻表情。
兩人靜默地聽了兩分鐘彼此的呼吸，周敘言開始走動，電話傳來衣料摩擦聲，隨後像是等不及似地，立刻傳來了接二連三的問候。
「晚上好，我們也在哦~」
這位是羅游淵。
「不好意思啊打擾啦，新劇開播大吉！」
這位是簡易崢。
「恭喜新劇播出，演得很好。」
這位是李珣。
初夏落落大方地說了謝謝。
「我們在言哥的影音室觀看的。」羅游淵湊過來：「我說真的，王銳真挺會拍你的。」
「你也很會選本子，我覺得劇本不錯。」簡易崢笑了笑：「《長生樂》收視應該不錯。」
「我們給公司員工都發了星河視頻的VIP季卡。」李珣一如既往地穩重：「走的老周人情，你別有負擔。」
周敘言「嘖」了聲，立刻又拿著手機走遠了，丟下後面長吁短嘆的三人。
「李珣說的也是人話。」周敘言說：「別有負擔。」
初夏笑了笑，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，周敘言忽而喊了她的名字。
「初夏。」周敘言說：「學下依賴我吧，無論是感情還是其他。」
「學習是需要有個過程的。」初夏開玩笑緩解氛圍：「我這方面很笨，老師要對我多擔待。」
「你這麼聰明，會學得很快的。」周敘言笑了下，心下嘆口氣，倒是不想再為難她，輕輕放過。
「寶貝，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，我說過很多次，這只是段屬於你的旅途，結果是最不值一提的事。」
「我希望你在這裡面獲得快樂和體驗，《長生樂》如果不行，還有下一部，我創立觀境的目的就是這個。」
「不過目前來看，《長生樂》不會差到哪去。」
初夏眼眶有些熱，她嗯了聲，想了想，鼓起勇氣問：「哥哥，你對我沒有要求嗎？」
她沒經歷過這種關係，他人付出後向她索取於初夏而言反而是最理所當然的事。
這是初夏安全感的來源之一，她希望周敘言說出要求，比如多視頻，多打電話，多見面。
「有啊。」周敘言說：「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。」
電話被掛斷了，初夏臉埋進膝蓋里，手機發燙，和她的臉如出一轍。
隔日，《長生樂》的精準官方日數據發布，彼時初夏正在陳秋生劇組。
剛結束一場大戲，補妝間隙飾演她劇中母親的演員孫怡特意過來恭喜她：「《長生樂》我看了，演得真不錯。」
初夏連忙站起來，將唯一一把柔軟的座椅讓給孫怡，孫怡倒也不客氣地坐下了，「這個熱度，現在這個市場，也算小爆劇了。」
「托王導的福。」初夏說：「《長生樂》是他一場一場地教我磨出來的。」
「他那性格以為誰都能讓他教啊？」孫怡拉住她的手：「接到陳導的角色邀請時，我其實對你不了解。」
孫怡年近五旬，是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，演過很多經典熒幕角色，笑起來時很親和。
「只知道你是個歌手，這張臉在娛樂圈也是長得極俊極漂亮的，但我後來看你演的作品，無論角色大小，我發現你從沒演過偶像劇。」
「當時我就知道，這個人心裡有數，過來一合作，果然。」
或許是初夏幼年便和阿婆相伴的經歷，她一向很討年長者的喜歡，孫怡走時兩人甚至加上了微信。
一星期後初夏從劇組飛江東，參加江東衛視第二天的綜藝宣傳。
這種活動行程時都是公開的，初夏進去排練時，電視台外早已圍滿了粉絲。
天氣太熱，初夏特意讓盈盈給粉絲準備了奶茶和藿香正氣水，凌晨兩點排練結束，初夏接過粉絲的花，無數鏡頭對準她。
粉絲大聲喊她，姐姐，妹妹，老公，老婆，寶寶什麼都有，伴隨著尖叫，都在說《長生樂》很好看。
初夏笑著說好，倏地意識到什麼，她抬起頭，撞近了前方的鏡頭。
短短一瞬，她移開目光，站姐太多，大部分都戴著口罩；
為了不造成擁堵，初夏很快在展春和保鏢的護送下上了車。
車門剛關上，初夏便立刻拿出私人手機，熟練切換小號打開V博，她動作太急切，反反覆覆在刷新什麼.
盈盈小心翼翼道：「是粉絲抵制您拍戲那事嗎？」
初夏挑了下眉，盈盈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是自己說漏嘴了，絕望地哀嚎了聲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初夏停頓了會兒，想起什麼，在她剛回國拍攝《俠客行》時就有少部分粉絲抵制她進組。
這算是正常的，大部分愛豆在轉型時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種情況；
轉型演員後，在舞台上的時間理所當然地減少，對從愛豆時期便追隨她的粉絲來說是個打擊。
姜麗在這方面很冷漠，當時說過，抵制原因說到底就是怕無法掌控藝人罷了。
「現在都還在抵制嗎？」初夏笑了笑，聽不出什麼意味：「這麼多年了。」
「也不算嚴重，粉絲基本都還是支持的，只是有部分極端粉絲寄快遞到工作室威脅，麗姐特意隱瞞下來，不讓打擾你。」
初夏再次看了眼手機，黑掉的頭像沒發布任何動態，她鎖屏：「不是這個。」
「我剛剛，」初夏沉默了幾秒：「......撞進了無盡夏的鏡頭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