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在周敘言腿上坐了將近半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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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說話，只是抱著男人脖頸，頭靠在他肩上，兩人心跳和體溫逐漸同一了節拍。
包間沒開燈，只有遠處湖面倒映的燈火，流水潺潺，顯得此處靜得曖昧。
相處時間太少，他們無比珍惜能夠在一起的時光。
周敘言握在她腰間的大手很熱，初夏在暗夜裡去觸摸他的眼睛。
睫毛很密很長，在她觸摸時配合輕顫；眉骨深邃，鼻樑很高很挺，所以眼窩處有很深的陰影，看人時總顯得冷峻。
然後是唇，很薄，初夏歪了歪頭，指腹點了下，心想，周敘言有個不太明顯的唇珠。
好可愛。初夏被愉悅到，指尖划過下顎，抹到了微微扎手的胡茬。
始終閉眼的周敘言在此刻倏地睜開眼，握住初夏的手，用胡茬貼著在她掌心蹭。
他額前仔細打理的頭髮散落，蹭她手心的模樣讓初夏想起了那隻大貓緬因。
舒服得就差喉嚨咕嚕了。
初夏又被可愛到，鼻尖在男人頸側蹭了蹭，「哥哥。」
她小聲說：「你好像只大貓哦。」
像是不滿意這個形容，作為懲罰，周敘言偏頭抿她發燙的耳尖。
初夏瑟縮了下，額頭抵著男人的肩，老實了會兒，又很快大膽地去摸周敘言的後剃髮。
周敘言頭髮很黑，發質不算硬，因為太多，為了方便做造型，後腦勺剃得很乾淨整齊；
男人私下喜歡蓬鬆地散著，只有撥開碎發和鬢邊，耳後到頸側一片利落，成熟男人的輪廓鋒利清晰。
周敘言時間出席正式場合時都是背頭，就像此刻，指腹摸上去，刺刺的，但不扎手，有些輕微的癢。
初夏摸上了癮，沉迷之時忘了力道，坐著的大腿向上聳動了下，初夏猝不及防地驚呼了聲。
周敘言掐住她的腰，分開腿，讓初夏單坐在他右腿上。
初夏穿著旗袍，這個姿勢肯定沒有坐雙腿來得舒服，她有些懵然，下意識地扣住了男人的袖箍。
早已放鬆下來的肌肉此刻再度鼓動。
並且周敘言是不會讓她不舒服的。
初夏好像有些反應過來什麼，垂目，周敘言喉結滾動，脖頸泛了層薄紅。
男人掀起眼皮看她，親了親她鼻尖：「乖點。」
嗓子很啞，聲音克制；初夏徹底明白了，掩耳盜鈴地再次將臉埋進了周敘言頸窩。
耳邊的心跳和時鐘走秒聲如此清晰，短暫的愉悅過後，看見壁掛的時鐘，初夏的心慢慢往下沉。
這一天結束，他們即將分別，下一次見面，又不知是何時。
她抱住男人的力度增大，像是在明白初夏在想什麼，周敘言輕輕拍了拍她單薄的背，像是在哄小孩。
「下個星期，我會派個跟著你，她叫展春，是個女人，三十五歲。」
「我知道你工作室都很厲害，她不會幹涉你的工作，只會負責基本調度。」
周敘言聲音很溫和：「姜麗給你找了保鏢，她有過從伍經歷，能近距離保護你。」
初夏沒說話，很安靜地窩在他懷中。
「觀境成立只為你，展春會負責相關業務，如果後續任何合作中有拿不準的地方，可以直接問她。」
初夏從他懷中起身，剛想說話，嘴唇就被周敘言伸出食指抵住。
「寶貝，你不能讓我什麼都不做。」他垂目說：「這對我來說是種殘忍。」
「你知道嗎，錦川分別後，從曼哈頓回來那半個月，我一直在看你的行程。」
「去年一整年，你只休息了七天，三次打封閉上舞台。」
「我反覆地看，看到最後釋然，你熱愛你的事業，而我捨不得你為難。」
「所以這些不是我給你的。」周敘言握著她的手：「是你本就該應得的。」
「......謬論。」初夏眼眶有些發熱，她不停眨眼：「本來就是你給我的。」
「那你也要收下。」周敘言輕笑：「你只接受粉絲的付出，不接受我，我會吃醋的。」
「我會努力。」初夏深呼口氣，認真地看著周敘言眼睛：「我會努力拍戲，用心揣摩角色，不會讓你虧本——」
初夏後半句被打斷，周敘言給了她額頭一個腦瓜崩：「傻瓜。」
「我付出不是要回報。」周敘言嘆口氣，又溫柔地給她揉額頭，「是因為我喜歡你。」
「我想讓你輕鬆些，這種付出是我的本能，你懂嗎寶貝？」
初夏喉嚨很酸，像是被情緒積壓，痛得她鼻腔和眼睛都在發燙。
她確實不懂，她十六歲飛往異國當練習生，往後所有努力，都是為了贏得粉絲的喜愛。
「不要給自己壓力，生命是段旅程。」周敘言和她額頭相抵，「無論你是做愛豆，還是演員，我都希望你能從中獲得樂趣，得到經歷。」
「所以不要為了轉型而去轉型，去大膽選擇你喜歡的角色和題材，兩年不行，那就三年五年。」
「任何選擇，我都為你兜底。」周敘言輕輕抹過她眼尾，語氣有些無奈：「怎麼又要哭了？」
「......對不起。」初夏吸了吸鼻子，「我沒有想哭的。」
「又道歉呀，是我的錯，想哭就哭吧。」周敘言心都軟了，哄道：「不過我相信，憑你的天賦和自律，要不了兩年。」
「寶貝。」周敘言吻去她眼淚，似在嘆息：「要把你養任性，是個好難的任務啊。」
周敘言哄了初夏十分鐘，最後的溫存被兩人的手機來電打斷。
臨近午夜，這天終要結束，他們也終要分別。
陳宇和姜麗早已在車位等待良久，兩人牽著手走，在石橋上默契停步。
「往後我有個跨國項目，需要親自盯著，一個星期，你最少要給我打兩個電話。」
月涼如水，初夏身上披著周敘言的西服外套，淺淡的木調冷香將她包圍。
「我知道，這兩年你分不了心。」周敘言替她挽去耳邊碎發，「和我親近，你心下愧疚，總覺得對不起粉絲。」
「......什麼話呀。」初夏睜大了眼睛，難得這麼驚詫：「你怎麼說得，說得——」
她猶豫半晌，始終說不出口，心下想，怎麼說得像偷情一樣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兩年後，你要將你的心完完全全地給我。」
周敘言單手插兜，神態淡淡，有種他們初見面時的自持矜貴，「我值得這個。」
初夏再次被他可愛到，踮腳向前一步，遠處車突然按了聲喇叭，很長，帶著不耐煩。
他們誰都沒說歸還外套，初夏戀戀不捨地走過石橋，竹影如淡墨，她忽而駐足。
停頓兩秒，初夏倏地轉身，大步跑向周敘言，撞進了男人的懷中。
周敘言始終沒動，張開手將她抱了個滿懷。
「哥哥。」初夏臉埋進周敘言胸膛，輕聲說：「下次見面，給你帶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