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間空調打得很足,初夏常年體溫過低,男人的手寬大修長,掌心溫暖乾燥,入座後收回的剎那,初夏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下。
羅游淵在這個時候笑了笑,調侃道:「我們周總一向紳士。」
話落桌上眾人反應各有微妙,墨多方製片總監笑得滴水不漏,許懸面無表情。
施尋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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紳士,剛才她進來的時候,周敘言甚至都沒起身。
眾人落座,侍者上菜,蓮香居主打粵菜,很合初夏口味,擺盤精緻,薰香裊裊,無一處不典雅。
不知是不是周敘言坐鎮的緣故,飯局異常和諧流暢;
上次談到開機時間,初夏因還在陳秋生劇組提出推遲,多墨影業方語焉不詳,這次初夏甚至還沒開口,就主動定為兩月後。
製片總監開玩笑,這是他回去後特意找人算的好日子。
許懸一改上次態度,主動和初夏聊了下劇本的角色理解;羅游淵和施尋向來八面玲瓏,有這兩人鎮場,氣氛倒是活絡。
只是在後半程,周敘言親自為初夏盛了碗湯,放置在她的餐盤上。
「蓮香居的招牌,可以嘗嘗。」男人說了用餐開始後的第一句話:「小心燙。」
熱鬧的場面靜默了會兒,初夏捏著湯勺,想起上一次在楓丹白露出的糗,很輕地咬了下舌尖。
及至尾聲,周敘言手機震動,他起身離席:「失陪。」
淺淡冷香遠去的瞬間,初夏很明顯地感到了內心的失落,那通工作電話占據了周敘言太多時間,直到飯局結束,男人依舊沒回來。
送別許懸和製片後,施尋拎起包:「我司機也到了,就不多留了。」
初夏有幾分驚訝,還沒說話就被施尋手指點了點額頭,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:「周敘言一離席,某些人的心也跟著飛了。」
初夏手捂著額頭,也不反駁,眨巴著眼看她。
「你出門右轉,穿過長廊走到盡頭。」一旁看戲的羅游淵笑道:「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在那。」
已是盛夏末端,初夏穿過長廊時,暗夜水面大片的睡蓮舒展絢爛,晚風拂動,高低輕搖。
初夏心如擂鼓,她越走越快,到最後幾乎要跑起來,裙擺輕落,花浮於水,裙浮於風,她在偌大的睡蓮花海中迷了路。
為什麼沒有盡頭,初夏在此刻失去了所有思考的理智,她不停地轉身,穿過一個又一個迴廊,巨大迷茫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下一刻,腰間陡然傳來力度,被拉進包間的剎那,門被關上,一片黑暗。
驚懼之下,初夏欲要反抗,卻聞到了熟悉的岩蘭草冷香。
周敘言抱住她壓在了門上,男人大手掌控性地捏住了初夏的下顎,落在她臉上的呼吸溫熱粗重。
男人低頭的瞬間,初夏以為會是吻,但唇從她臉頰擦邊而過,周敘言轉而握住她細白的後頸,將初夏壓進了自己劇烈起伏的懷中。
周敘言偏頭,吻落在了她的頸側,很燙,初夏不受控制地顫慄。
「言哥。」初夏伸手,墊腳攀住了男人寬闊的背,聲音很小:「……可以親。」
周敘言沒說話,禁錮在她腰間的力度陡然增大,幾乎到了發疼的地步,可是吻依舊沒落下來。
初夏有些慌,她太笨拙,無論是情感還是身體都從未經歷過這般濕熱的潮湧。
「言哥。」她鼓起勇氣,眼睛盈著水光,停頓了下,喊:「哥哥。」
初夏再次墊腳,幾乎是胡亂抓住了男人臂彎的袖箍,鼓動的肌肉在她掌心起伏。
「可以親。」她眼尾全紅透了,像是孤注一擲,像是為了完成最後的心愿似地再次重複:「想親。」
初夏的情緒太急切了,周敘言意識到了什麼,連忙雙手捧住初夏的臉。
「夏夏。」周敘言額頭和她相抵,呼吸纏綿,他哄著說:「寶貝。」
」不親的原因是不能在這裡,你明白嗎?我不能在這個地方隨意地吻你。」
初夏呼吸屏住了,遲鈍地眨了眨眼。
「親下去我不能保證還能結束。」周敘言指腹輕輕蹭著她的臉頰,「我們往後有什麼時間。」
「我們以後有很多時間,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,去擁抱親吻,去體驗融為一體。」
懸空的心在此刻感到疼痛緩慢遞減,初夏又一次眨眼,大滴淚珠再也忍不住地滾落,她抱住周敘言,臉埋進了男人懷中。
初夏哽咽,明明哭出了聲,卻又那麼細,淚水浸濕了周敘言的襯衫,她心想,是真的。
哪怕周敘言一次又一次地主動,哪怕周敘言無數次走向她,初夏始終惶恐不安;
命運無處次對她殘酷,竟然也會有偶爾垂青。
淚水和愛,在她的人生中,總是相伴相隨。
初夏情緒徹底崩潰,她在此刻哭得像個小孩,鼻尖泛紅,呼吸和臉頰一樣發燙。
「哥哥。」初夏埋在男人蓬勃的胸肌里,聲音很悶,抽噎著說:「……不想離婚。」
淚水好像落在他心上,疼得讓周敘言聲音發啞:「是我自私,寶貝。」
他將初夏攔腰抱起,走到了沙發上,讓初夏坐在他腿上,吻去了初夏臉上冰冷的淚水。
「結婚當天,我飛去北美,我們之間錯過了一年半。」
周敘言握著初夏的手,輕笑著說:「作為補償和道歉,我等你兩年,好嗎?」
男人溫和的態度托住了初夏下墜的情緒,她慢慢止住了哭泣,像是後知後覺不好意思,輕輕將頭靠在周敘言肩上。
「你這麼聰明漂亮,又刻苦自律,當愛豆固然很好。」周敘言說:「但你值得更大的舞台和更廣屏幕,你值得更多人愛你。」
「這次之後,我們很難再見面。」周敘言親了親她的鼻尖:「寶貝,笑笑好嗎?」
情濃至此,橫跨在兩人的矛盾依舊存在,未解決前再度見面,不過是落入相同的困境。
這是事實,初夏比誰都明白,卻在聽到周敘言說出後吸了吸鼻子,哽咽地「嗯」了聲。
初夏情緒似乎又要壓不住,周敘言埋在她頸窩輕蹭,高挺的鼻樑竣巡到她柔軟的耳後。
「寶貝。」周敘言低聲說:「以後哭的話只能在床上。」
初夏抖了下,耳際發燙,眼睫顫動,像是被嚇到了。
隨後,她緩慢地抱住了周敘言的脖頸。
這對周敘言而言,不亞於一種甜美的折磨。
周敘言嘆口氣,緊緊回抱她,伸手拖住初夏側臉,大拇指指腹輕輕碾著她的唇。
他垂目,吻落在了大拇指上。
「初夏。」周敘言說:「我在未來等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