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回到車上時姜麗第一時間遞上了平板。
「接到消息，下周一《長生樂》定檔，周五九月十二號上線，星河獨播。」
「五大一線衛視目前談下來江東，黃金八點檔，也是單家衛視首播。」
初夏緩慢收斂了笑，接過了平板。
官方物料配合，宣發錄製以及活動直播，媒體採訪，綜藝飛行宣傳排得滿滿當當。
她下意識滑動，一時之間居然沒滑到底。
「這部劇你單扛，星河投資巨大，加上是王銳時隔多年再度出山，壓力很大。」
「所以能有的宣傳我全都給你排上了。」姜麗說：「這已經是我儘量縮減過了。」
「還行。」初夏倒是接受良好：「應該的嘛。」
「你在陳秋生劇組的時間我都沒動，但是各大品牌的GG拍攝，活動站台你都要參與，下個月你還有個新代言。」
「超一線運動品牌，等你檔期等了半年，還有個品牌的全線腕錶也在接觸你。」
「腕錶這個代言走的是我私交。七月周刊雜誌總監牽的線。」初夏說：「我心裡有數，可以接。」
初夏這個咖位不缺大牌代言，她手握歌曲版權，更不缺代言費，在這個方面，即使最困難的回國時期，她也從未接短代割粉絲韭菜。
工作噼里啪啦地砸過來，將初夏心底剩餘的那點旖旎情思徹底砸碎。
從蓮香居到工作室兩小時車程，她和姜麗對完了所有日程，車停在工作室地下停車場，初夏捏著平板一角，欲言又止。
「姐。」初夏猶豫半晌，開口說：「我和周敘言——」
「你是老闆，不用給我報備。」姜麗打斷她：「而且你沒有影響工作，我更沒有資格阻攔。」
初夏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唇。
「但是從個人角度上來說，作為你的朋友。」姜麗聲音忽而柔下來：「夏夏，我很為你高興。」
「在你之前，我帶過三個藝人，有粉絲打投出道的當紅男藝人，最火的那年談了戀愛。」
「有演員，演技也行，人也很好，偏偏毫無上進心，最火那年回家結婚相夫教子。」
「你是我接手的最完美藝人，真的。」姜麗說：「認真對待粉絲，對工作飽含熱忱，你是天生的藝人。」
「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，這是你的權利。」
「你作為經紀人，我當然要告訴你一聲。」初夏耳尖有點粉，手指扣著平板外殼，「怎麼誇起我來了。」
「夏夏，你二十七了，談戀愛並沒有錯。」姜麗嘆口氣：「你是愛豆出身，但你也是人，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，這很正常。」
「還沒有談戀愛。」初夏小聲說：「他說會等我兩年。」
「......搞半天玩柏拉圖啊。」姜麗笑了，帶著點對她的憐惜：「挺好的，你值得他等。」
姜麗經歷得更多，她在此刻理解了周敘言全方面參與初夏事業生活的原因。
兩年的等待其實會比確認關係更難走下去，情侶可以靠見面緩解大部分矛盾，可以相互依偎安撫。
但他們不行，所以周敘言選擇了利益糾纏，將兩人徹底深度捆綁。
嘖。姜麗心想，真是無所不用的黑心資本家。
可是，她在此刻看著初夏，疲倦藏在眉宇間，心又軟了大半截。
「不要苛求自己，這些年你太苦了。」姜麗最後咽下所有話語，替她將髮絲挽到耳後：「好不容易有點甜，嘗嘗吧。」
回到虞海工作室總部時燈火通明，工作室眾人都沒睡，圍坐在長桌前，連一向天南地北到處採風的關雲也到了。
初夏快速洗了個澡，坐上主位後姜麗投屏PPT，快速過了遍密集行程。
當紅頂流就這個工作量，初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，結束會議後是凌晨兩點，崔秀恩撐不住了說今天不練舞，初夏聽聞還有些遺憾。
眾人直呼變態，關雲留下來，兩人進了編曲室。
「都他媽幾點了？」姜媽媽發火了：「你明天就要飛劇組，能不能有點數？」
編曲室的門被兩人快速關上，關雲打開電腦，上次從錦川回來後初夏敲了很多beat，關雲越聽越興奮。
「你情歌開竅了真的。」關雲座椅滑到鍵盤前，「果然，情歌真得經歷才行。」
「早些年你為了順應市場敲的那幾首情歌，結構是標準的，但少了些打動人心的東西。」
「你取消新專發布是對的，夏夏，這幾年你的專輯製作越來越精良，去年專輯你更是砸了三千萬拍MV。」
「但我覺得，你有些劍走偏鋒了。」關雲看了眼初夏，神情沒變，他繼續說：「藝術這東西，你不能太曲高和寡。」
「我知道，其實這個問題在那年我去內蒙採風時就注意到了。」初夏笑了下：「可以說，引入民樂是我當時的補救，因為音樂需要厚重的感情和經歷，這些東西恰好是我沒有的。」
「我和常人不一樣。」初夏十六歲就進入封閉訓練，這方面她承認得坦然：「我的環境其實很單調。」
「但你有天生的敏銳和想表達的心。」關雲說：「夏夏，多去經歷，你需要這個。」
兩人搞到天色泛白，四旬老漢關雲先撐不住了，直說要去睡。
「我懂你。」走時他拍了拍初夏的肩，「上次我這麼興奮是我告白成功那晚。」
初夏耳尖又開始紅了，但是她確實睡不著，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周敘言垂著眼喊她寶貝的模樣。
她最後準備去打咖啡，恰好遇到Gion，Gino哪敢讓她動手，親自給她打了杯卡布奇諾。
初夏早些年很愛甜食，後來練習生出道後嚴格控制身材，她太自律，不單說清淡飲食，喝美式提神更是家常便飯。
時間一久，連著粉絲和工作室眾人都以為她不愛吃糖。
初夏低頭喝了口就笑了，Gion很得意：「給你加了三顆奶球。」
她喝得克制，像是什麼稀世美味，Gion和她並肩站在露台：「上次看你這麼高興，還是八年前確認出道的時候。」
「Chloe，不要愧疚，」Gion太了解她：「你這些年很不容易，你要學會自私點，把自己放在首位。」
「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很美好的事。」Gion說：「你值得這些。」
初夏沒說話，遠處朝霞破空霧藍的薄雲，天邊壓著金邊，波瀾壯闊。
她在此刻忽而想起周敘言說的，生命是段旅途。
這一次，初夏心想，這段旅途又將得到什麼結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