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說完話後，施尋表情變得欲言欲止，猶豫良久，她問：「你和周敘言已經離婚了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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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為不會那麼難，直到我發現，我不是下定不了決心。」初夏垂下眼：「而是毫無勇氣。」
「在錦川提出分開的那天，他走時對我說過，如果需要離婚證，可以聯繫他秘書。」
初夏垂目，轉著食指上的戒指，一圈又一圈。
「現在離他從北美回來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。」初夏說：「我總是在面對周敘言時變得貪心。」
「明明是我提出的結束，可我現在，連聯繫他秘書預約領證時間都無法做到。」
「夏夏，你總是有個壞毛病。」施尋握住了她的手，看著她的眼睛說：「你可不可以學著依靠下他人。」
「感情是雙方的事，你不能一味地去愛誰，單方面去付出，卻不希望他人給予反饋。」
初夏緩慢地睜大眼睛：「我不是——」
「聽我說完，這和你的成長經歷有關，你必須從千萬人中競爭出來，才有資格被看到；覺得必須做到完美，粉絲才會喜歡你。」
「早期我也意識不到，因為我是被你庇佑保護的角色，後來你獨立出來，整個工作室都以你為主心骨。」
「你是做決策的那個人，已經習慣了為他人兜底，可你卻只會榮譽共享，責任自擔。」
「夏夏，相愛是兩個人墜入愛河，你不想結束，不是因為你卑劣吊著周敘言。」
施尋輕柔地為她取下戒指，放在她的手心：「是周敘言也不想結束。」
「你不能因為愛周敘言，攬下所有責任；同樣，你也不能因為愛粉絲，退讓自己所有主權。」
「這次你可以為了粉絲放棄愛情，甚至這次和周敘言結束，我都支持，因為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。」
「感恩粉絲並沒有錯，可是下一次呢，即使讓你陷入兩難的不是愛情，你要再次為她們讓步嗎？」
「粉絲是最奇怪的人，希望你什麼都聽她們的，可是當你真的什麼都聽從後，她們又會嫌無趣離你而去。」
一滴淚落在了兩人相握的掌心，很燙，燙得讓施尋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下手。
「我知道啊，我全都知道。」初夏拼命眨眼睛：「回到錦川後，無盡夏通過工作室聯繫過我，希望和我見一面。」
「我拒絕了，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地方就可以了。」
初夏的淚水大滴大滴地掉，她受不住地彎腰，額頭抵在了施尋肩處。
因為曾經得到過無盡夏毫無保留的愛，所以顯得後面她的博弈如此讓初夏難以面對。
無數個失眠的夜晚，初夏總是忍不住去想，無盡夏發出那張合照到底想要得到什麼答案。
想到最後，所有的原因都歸結於自己，初夏並沒有資格去責怪，相反，她無比幸運自己曾經停留在她的鏡頭中。
「我會接受的。」初夏低聲說：「因為離開本來就是她的自由。」
施尋將她抱緊，初夏總能痛苦地做出正確的決定，事業轉型的本質，不過是和粉絲關係的重新洗牌。
「你知道嗎？我哭著給你說想去讀書時。」施尋眼裡含著淚，卻是在笑：「你就是這樣抱著我，說去讀吧，我給你付學費。」
「我在港城落地的第五天，你剛參演《俠客行》，就向王導預支了片酬，我在和房東扯皮時，手機收到消息，卡里到帳十萬。」
「然後你給我打電話，叫我升級下銀行卡額度，多的錢打不進去。」
「夏夏，你說想要轉型，來問我有沒有劇本的時候。」施尋說：「我特別特別開心，真的。」
初夏沒說話，耳尖卻紅透了，臉直接埋進了施尋的頸窩。
兩人擁抱持續良久，直到車駛入酒店地下停車場；
施尋定的頂樓套房，或是後知後覺感到了不好意思，初夏話都沒怎麼說，直接去洗澡。
出來時一次性的染髮劑被洗掉，初夏穿了身白T搭牛仔褲，休閒隨意；施尋敷著面膜，簡單給她說了下這次飯局的主要人物。
「許懸科班出身，三年前簽約了成科的青年導演計劃，背靠多墨影業。」
「他手中的劇本聽聞打磨了三年，許懸這個人，恃才傲物，拍過很多著名的商業GG，一年前拍攝的電影《獨立人》，只有五千萬票房。」
「新人，沒有成熟的作品，哪怕背後是成科，我也不建議吃這個餅。」
施尋含著煙點火：「夏夏，成科的新電影，你可以走我的關係，拿女二號。」
「成科不愛用新人，更喜歡用有票房實績的，沒必要上趕著去。」
初夏喝了口水：「我看過《獨立人》，許懸很有風格，或許是拍攝過很多商業片，他剪輯節奏很快，而且，這次是商業犯罪片。」
「他為什麼打磨三年，不是多精益求精，而是他需要一個人，恰好有流量，也恰好有點演技。」
「許懸是衝著高票房去的，他很有野心。」初夏笑了笑：「剛好，我也是。」
施尋不再多說，遞了根煙給她，「抽點吧，麗姐說你現在壓力大到每星期都要去趟心理諮詢室了。」
「不了。」初夏搖頭，猶豫了下，實話說：「周敘言不喜歡煙味。」
在近閱山生日聚會那次，李珣沒忍住在廚房抽了支煙，出來後被周敘言踹了一腳，讓他滾去洗澡。
施尋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。
飯局地點在同酒店，到時間後兩人坐電梯，下停的間隙，初夏拿出了手機，點開了ins.
周敘言算是個很愛分享日常生活的人，可從錦川回去後，無論是國內的朋友圈，還是國外的ins，他再沒更新過。
打開不過是每日習慣，初夏沒抱什麼希望，電梯打開時，她偶然低頭，看見了周敘言的更新。
二十分鐘前，驚喜趴在周敘言懷中，被男人大手揉著肚子，小貓低頭，腦袋埋在他手腕上，像是在咬。
配字是中文：【膽子不小，敢咬你爹了。】
初夏盯著男人腕骨下那顆紅痣，看了將近兩分鐘，才往下滑評論，首評是條英文。
【Daddy? Does this kitten have a mum?】
爹地？小貓有媽媽嗎？
周敘言回覆：【Sure, the kitty’s mommy is away on a trip.】
初夏收起手機，包間的門被打開，頭頂燈光很亮，坐著的眾人連忙起身。
她閉了閉眼，滿腦子都是那句回復。
【當然，小貓媽媽外出旅行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