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你想到也沒用。」簡易崢說:「你們的關係,看似是你占主導,但選擇權在初夏手上。」
「和太有魅力的人談戀愛就這樣,要是其他人,想都不用想直接選你,前途和愛情不需要抉擇,因為你都能給。」
「但人初夏不要啊。」羅游淵說:「她是個獨立的人,愛也是,要是選擇你放棄粉絲和事業也不是她了。」
周敘言不說話,心想,不然我怎麼會捨得選擇放手。
「不過還是值得誇獎。」李珣說:「我真怕你搞強取豪奪,直接公開。」
「這都能夸。」羅游淵不平衡了:「李珣你是他爸啊?」
交友太早就這點不好,這仨一來再多悲傷都被吵散了,周敘言拎著電腦起身,離開了湖中水榭。
他洗了個澡,對著鏡面刮乾淨了胡茬,吃完晚飯後慣例查看工作郵件和日程,如同往常的每個夜晚。
直到周敘言打開微信,看見了聊天框裡的置頂頭像。
壓著的痛和悶再次湧上心口,周敘言反覆鎖屏,最後拎著拳套去了健身房。
羅游淵三人留宿,躺在影音室看爛片,聽聞周敘言剛打完拳又去洗澡後沒忍住問:「這也不是半大小子了,火力咋還這麼旺啊。」
「想把自己累睡著。」簡易崢很有經驗:「失戀就這樣,一空下來就滿腦子都是對方。」
李珣思考了下,認真給出了答案:「可能元陽未泄,真氣雄厚。」
三損友又開始笑,直到電影演到一半,周敘言才被他們千呼萬喚地喊來了影音室。
他穿了件黑色的真絲睡袍,頭髮凌亂,尾端還墜著水意,被眾人連Call,倒也沒生氣,坐在一旁和眾人看完了羅游淵挑選的超級大爛片。
接近凌晨,眾人熟門熟路自去就寢,羅游淵沒走,賤兮兮地湊過去問今晚要不要陪他睡,兩人可以開少男夜談會。
周敘言面無表情地叫他滾。
「你還真以為我想和你睡?」羅游淵真就在巨大的沙發上滾,「兄弟你光是裸睡就退卻了好嗎?」
周敘言沒搭理他,從一旁摸出了個Switch,應該是上次簡易崢過來丟的,還有點電。
「言哥,我下個月生日誒。」羅游淵滾到他手邊:「不表示表示?」
周敘言沒說話,專注地挑選遊戲,好像手裡是什麼投資千萬的項目。
羅游淵並不生氣,哼哼道:「前天我打電話邀請了初夏哦。」
周敘言動作停頓,垂目靜靜地看著他。
「別用看狗的眼神看我行嗎?」羅游淵起身:「所以呢,你來不來?」
這話就是試探,他們這麼多年的關係,四人生日當天,再忙都沒有哪位缺席過。
「參加你聚會的人脈對她有用,如果我去的話,她不會去的。」周敘言丟掉Switch,沉默了幾秒:「她應該不想見到我。」
羅游淵「嘶」了聲:「你知道嗎,初夏拒絕了,理由和你一樣,她說怕你不想見她。」
周敘言眉梢動了動,下一刻就聽見羅游淵說:「我安慰她,你想多了,說不定言哥大晚上淚濕枕頭地想——」
他話還沒說完,周敘言一腳將他踹下沙發,起身走了。
「所以你到底來不來。」羅游淵捂著屁股,「你給個答案啊。」
這個答案真就到了他生日當天才知曉。
初夏和周敘言都沒來,但極有默契地都送來了禮物,並且出手闊綽。
極有意思的是,羅游淵邀請了施尋,初夏的禮物是委託她帶來的。
兩人碰杯,禮貌寒暄,羅游淵聊起初夏:「聽說她進組了?」
初夏的性格,能委託她給羅游淵送禮物,私交想必不錯,是以施尋態度不錯:「是,星河推出的縣都劇場,多年情義,夏夏替我站個台。」
目前文娛受短視頻衝擊嚴重,市場大半長劇和電影都開不了機,星河在此刻推出了霧都劇場IP,打造精品懸疑垂直劇場。
立項時羅游淵便聽過,施尋以自我人脈聚集了不少有才華抱負的新銳年輕導演,但沒想到,能拉到初夏。
「其實我以為,以初夏的人脈,會先去演電影。」羅游淵猶豫了下,還是如實說:「奇點傳媒下個季度投資的項目,我也想請她。」
「她性格就是這樣,穩紮穩打。」施尋笑了下,倒是真心了幾分:「影圈完全屬於資本的遊戲,她不會這麼貿然進去的。」
縣都劇場以短篇幅、高密度現實議題為主,旨在挖掘小縣城的人性刻畫,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線,無論是虧損還是盈利,初夏都擔得起。
他們相視一笑,默契地不談初夏為何不出席他生日聚會的緣由,走時施尋心情不錯,客套道:「下次有機會,希望能和羅總合作。」
施尋離席,車駛向虞海中心的藝術館地下停車場,她等了片刻,初夏懷中抱了大束鮮花上了車。
她染了粉發,穿了件黑色露肩T恤搭破洞粉色牛仔褲,視覺上進行平衡,又酷又雅。
「沒換衣服就過來了。」施尋笑了笑:「這麼想我啊。」
今日初夏特意向劇組請假,回虞海參加粉絲見面會,這是她出道多年的傳統,出道多年,除去車禍,每年一次。
「最後的舞台跳完就下來了。」初夏將花放到一旁,「怕你久等。」
她妝容精緻,眼尾有著漂亮的細閃,唇釉淡粉,撲面而來帶著香氣。
然而不知是否是進入到了只有兩人的私人空間,一切喧囂和歡呼遠去,施尋依舊看到了她的疲憊。
「你別怪我囉嗦。」施尋嘆口氣:「夏夏,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。」
站姐脫粉事件後,初夏工作室發布公告推遲今年新專輯發布,她本就動盪的粉圈更加不安,直到訪談放出。
初夏是個面對粉絲極其真誠的人,她的事業規劃調整更瞞不過粉絲,進組後行程繁忙,見面會本來該取消的。
是初夏強硬地壓縮時間擠出了行程,今天與其說是粉絲見面,更像是初夏的坦誠談話,她與粉絲面對面,告知了接下來幾年的事業發展。
初夏沒說話,只是安靜地擦去鼻尖冒的汗,猶豫半晌,她還是問:「......禮物送到了嗎?」
「送到了。」施尋知道她真正想問什麼:「周敘言也沒出席。」
初夏笑了笑,偏頭取下耳環時,忽然說:「不用太擔心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」
「我需要這種累。」初夏看著她,像是自嘲:「愛情沒有了,要是連事業都搞不起來,也太丟人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