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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「我只是在怨我自己。」

2026-09-07 01:13:54 作者: 一泓流水
  沈瑤跟隨周敘言從曼哈頓回國後給陳宇發了條消息。

  就四個字:一級戒備。

  隨後,沈瑤在晚上十一點接到了來自同事的非工作電話。

  「我真感覺要完了。」陳宇接通後生無可戀道:「現在整個19層E都在膽戰心驚地猜測大魔王回來後心情如何。」

  「不好,非常不好。」沈瑤長嘆口氣:「我直接給你說吧,這半個月他沒笑過,兩次簽錯了名。」

  「我調到十九層五年,這是我第一次見大魔王犯這種低級錯誤。」

  陳宇絕望地「嗷」了一嗓子。

  平心而論,周敘言是個好老闆,情緒穩定,公事公辦,工作效率高且精;

  不會磋磨下屬,更不會利用權勢壓人,跟著他,能確確實實地學到東西。

  但與此同時,周敘言要求極高,甚至有時候高得有些苛刻,深度內部誰不戲稱調十九層個個皮繃得緊。

  「其實這都是次要的,我現在有個懸在腦袋上的活。」陳宇說:「大魔王出差前,在港城蘇富比競拍了塊帕帕拉恰。」

  「頂級無燒,成交價一千五百萬,這些當然全程由管叔負責,但我為什麼這麼清楚呢,因為大魔王要把寶石定製成項鍊。」

  「他去錦川前,我還在為他尋找理念相合的珠寶設計師,轉機發生在他飛北美的那個晚上。」

  「大魔王連著一個星期沒再過問此事,顯得他以前隔兩天問我進度這事兒像我的幻覺,如今我騎虎難下。」

  「現在設計師成稿已經出來了。」陳宇問:「我該怎麼辦?」

  電話里兩人齊齊沉默,沈瑤忽而說:「我家貓把杯子弄掉了,我先掛電話了。」

  「喂!」陳宇還沒來得及說話,耳邊便想起了「嘟嘟」聲。

  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想起什麼,猶豫幾秒後,他給備註「羅總」發了個消息。



  剛好是周六,天氣不錯,他熟門熟路地去船塢碼頭玩了圈,渾身濕透著上了二樓。

  小露台的閱讀角已經變成了貓窩,長大了不少的布偶貓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。


  簡易崢懷裡抱著大貓緬因,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驚喜碰著爪子。

  「珣哥呢?」羅游淵坐上編織千秋,問道:「不會現在就去找言哥話療了吧。」

  「和蘭姨在廚房呢。」簡易崢玩著手機,頭都沒抬,「李珣說的,話療要人多才有效。」

  羅游淵開始笑,簡易崢在看視頻,沒用耳機,外放的剛好是初夏參加的那期訪談。

  主持人沉靜的女聲問:「當初《俠客行》後,依舊沒轉型,繼續做愛豆是貪戀粉絲經濟嗎?」

  「不是,只是因為我喜歡。」初夏聲音很平靜:「我喜歡唱跳,喜歡舞台,就這麼簡單。」

  管叔在這個時候彎腰放果盤,羅游淵道謝接過,聽見主持人繼續問:「那麼錯過當初最佳的轉型時機,你後悔嗎?」

  「後悔。」初夏停頓了下,再次重複:「非常後悔。」

  簡易崢將手機鎖屏,聲音消失了,他問管叔:「他現在還在湖中水榭?」

  「昨晚在水榭睡的。」管叔依舊笑著:「從北美回來後因為工作一直都在近閱山,昨天還是第一次回楓丹白露呢。」

  「真傷狠了。」李珣靠著玻璃門,晃了晃手中的酒:「走吧,給大少爺話療去。」

  前幾日大雨,東湖水漲,水榭仿佛浮在水面,三人去時茶室的門窗全開,湖風穿堂而過;

  傍晚湖面金光粼粼,周敘言穿著寬鬆的白衛衣運動褲,在外廊盤著腿敲代碼。

  他頭髮散亂,戴了副黑框的眼鏡,見人來愛搭不理地,連個眼神都懶得給。

  羅游淵看見他這頹喪模樣就「哎喲」:「你都冒胡茬了我的哥嘞。」

  「多有損你精緻boy的名聲啊。」簡易崢盤腿坐下,看見他身旁的酒杯就笑:「真完了哥,酒量太好買醉都買不了。」

  李珣將沙發上散落的抱枕和毛毯收好,「你不是不把工作帶回楓丹白露的嗎?」

  「.......腦子空不下來。」周敘言將眼鏡取下:「你們一來真的很吵。」

  周敘言合上筆記本,向後伸手拿了李珣帶來的酒,看清後「嘖」了聲:「從我酒櫃拿酒來安慰我,你們也是做得出來。」


  三人又開始笑,湖風很涼爽,羅游淵接過李珣遞來的酒杯,「不吵你不滿腦子都是初夏。」

  「我說良心話,在圈裡這麼多年,很多人都提到過初夏,他們都說,如果有任何合作,都可以找她。」

  「一點前搖都沒有啊。」簡易崢說:「上來就話療。」

  羅游淵和簡易崢碰了下杯:「一個毫無背景資本的藝人,能得到這種讚嘆,可想而知她的人品和業務能力。」

  「想開點吧言哥,初夏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,她情況太特殊,幾乎是在事業和愛情中二選一,我理解她的做法。」

  周敘言沒說話,單手向後撐,海風將額發吹亂,他垂目喝了口酒。

  「你們不僅是兩年合約的事。」李珣淺淺喝了口酒,「還有身份和立場。」

  「我當年和小於分分合合多年,最後還是分手,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想不通。」

  「明明我們這麼相愛,接手昂成後,家人的阻撓,階層身份也不再是問題,為什麼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放棄。」

  「因為她累唄。」簡易崢說:「這有什麼想不通的。」

  「是的,她很累。」李珣有些失落地笑了笑:「在身份差異下,同等愛意付出,她要承受比我更大的代價。」

  「敘言,你的人生太順了,但在相愛這件事上。」李珣說:「光有愛並沒有用。」

  「我明白。」周敘言終於開口:「因為我並不是因為初夏拒絕我而難過。」

  他向後靠著沙發,伸長了腿,沉默了半晌後才說:「我只是在怨我自己。」

  「......初夏和我提分開時很痛苦。」周敘言反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,再次想起初夏含著淚看向他的神情。

  替初夏擦去眼淚時,周敘言心想,我居然讓她這麼痛苦。

  他太傻了,陷入情愛後變得了理智全失的毛頭小子,只會憑著本能步步緊逼。

  初夏輾轉痛苦又反覆猶豫的選擇,本來就該由他來托底和承擔。

  可是,他又如此清晰地認識到,初夏並不需要。

  「她的困境。」周敘言聲音很啞:「......我明明早該想到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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