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工作室的會議開了三場,共計兩天,由初夏完全掌控主持。
會議結束當天,初夏請全體工作人員聚餐,卻婉拒了同行:「我去了你們不自在。」
她穿得簡約,簡單的白T搭藍色牛仔褲,哪怕回虞海兩天只睡了不到八小時,除去眼睛裡的紅血絲,她看著情緒如此穩定。
「我叫盈盈定了唱K包間和溫泉療愈。」初夏說:「這次之後工作量都會劇增,今天好好玩吧。」
分部人員笑著恭維,吹了幾聲口哨歡呼後離去,剩下全是虞海本部眾人,誰都沒動,投過來的目光看得初夏頭疼。
字面意義上的頭疼。
「都去玩玩吧,開了兩天會了。」初夏疲憊地捏了捏鼻樑,「我就想一個人待會兒。」
「你待你的唄,又不影響。」Gion油鹽不進:「你叫盈盈給我們把外賣訂到工作室不就行了。」
「外賣就只定了我自己的。」初夏道:「海鮮粥,麗姐常給我定的那家。」
「我會按時吃飯,我現在很正常,不會做什麼傻事。」初夏靠向長桌:「我也不打算練舞,吃完飯我會去睡覺,畢竟明天還有採訪。」
眾人齊齊沉默半晌,姜麗嘆口氣,率先發話:「走吧走吧。」
「你把手機私人手機開著。」姜麗走時問她:在哪,我給你充電。」
「打工作電話吧。」初夏在吃安神鎮定的藥物,聞言坦誠道:「短時間內我應該不會用私人手機了。」
點進去微信就是周敘言的置頂,她實在沒有勇氣去打開。
海鮮粥剛好在眾人離開時送達,初夏依舊沒食慾,哪怕身體已經發出了飢餓信號。
她將肚子填到了七分飽,洗完澡出來時華燈初上,初夏吹乾了頭髮,遏住煩躁,和往常一樣按班就部地塗抹身體乳和護髮素。
躺上床的剎那,耳邊思緒的嘈雜靜了一瞬,她閉上眼,想起的卻是周敘言起身為她抹去眼淚時的表情。
心口像是被刺了下,初夏睜眼,臉埋進枕頭裡深呼吸,痛壓不下去,她起身光腳走到了客廳茶几前。
彎腰伸手,不出意料地在茶几柜子下找到了煙盒和打火機。
初夏輕輕咬著細長的香菸,熟悉的尼古丁味道意外地鎮壓了她心裡涌動的焦慮,手中的打火機卻遲遲沒按下去。
初夏手開始發抖,抖得拿不穩煙盒,下一刻,香菸和打火機都被丟進了垃圾桶。
她緩慢地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,像是脫了力 ,雙手捂住了臉,半晌,客廳里響起了細微的哭聲和抽泣。
第二天九點,初夏航班抵達京城,十一點,準時到達採訪地點。
《靜語人生》是由知名主持人岑靜推出的人文深度訪談節目,以長對話形式對接各領域有影響力的公眾人物。
岑靜風格知性而鋒利,動輒三四小時的訪談很容易暴露被採訪者的言談和思想水平。
因為強調真實,不接受被採訪者團隊的事先溝通,很多明星都翻過車。
在岑靜三個月前向初夏遞來橄欖枝時,姜麗便曾多次婉拒過;
從錦川過虞海當天,初夏下了飛機頭疼欲裂,在劇烈想要嘔吐的間隙,她收到了岑靜的好友申請。
兩人加上好友後只聊了十分鐘,便果斷又迅速地敲定了兩日後的採訪日程。
燈光對準,兩人對著圓桌相對而坐,岑靜定定看著她,忽然說:「老實講,你今天實在憔悴,但你的漂亮又彌補這一點。」
初夏很給面子地笑了下,她對於容貌的讚美已經免疫,說了聲謝謝。
「只是很憔悴,是工作太忙了嗎?」岑靜以此開展了話題:「我看過你的行程,因為多棲發展,你幾乎全年無休。」
「偶像行業生命周期太短,且容易被標籤固化,影視是打通國民度最直接的途徑。」
岑靜問:「《俠客行》大爆時,你剛回國,無數劇本都向你遞來,那個時候你已經意識到了這點,所以後續分了些精力在影視上。」
「但比起你做愛豆和歌手的成績,影視確實有些不夠看,往後有這方面的發展打算嗎?」
「有,接下來幾年,我的重心都在影視上。」
「......我有點懷疑你答應採訪的目的就是這個呢。」
「別懷疑。」初夏笑了笑:「就是這個。」
岑靜大笑,她功課做得很充足,兩人聊事業發展,聊創作靈感,或許是兩人氣場相合,走到尾聲時初夏居然有些意猶未盡。
「最後一個問題,我多少聊點冒犯的。」岑靜看著她:「你目前的感情狀況是?」
初夏沉默了幾秒,誠實地說單身。
那期訪談節目在半個月後上線,四個小時的長訪談,最後上熱搜的,卻是詞條#初夏 單身#
熱搜的第二天,初夏從心理諮詢室出來,工作手機接到了羅游淵的電話。
接通後彼此無言了半分鐘,羅游淵才咳嗽了聲:「發你微信沒接,我才打了你電話。」
這段時間她完全在用工作蒙蔽情緒,過得實在渾渾噩噩,從錦川回來,一晃居然有半個月了。
「周敘言今天從北美回來了。」羅游淵斟酌著說:「你知道吧?」
聽到這個名字,心下居然會習慣地緊縮,初夏張了幾次口,聲音有些啞:「現在知道了。」
這個反應,還有什麼不知道的,羅游淵暗嘆口氣,心想果然。
三天前,簡易崢在群里發消息,說言哥取消了巴比倫空中花園的預約,空運的所有大馬士革粉玫瑰,全都無償送給了酒店。
除此之外,他們的四人群里,周敘言將近半月都沒發過消息。
用李珣的話說,跟死了埋地里一樣。
「初夏,我打電話沒別的意思。」羅游淵說:「我們倆的關係是我們倆的,別因為言哥和我生分了。」
初夏想笑,卻笑不出來,她清了清嗓子,說不會。
「那就行。」羅游淵順杆就爬:「那下個月十三號,我生日,你得來吧。」
「......抱歉羅總。」初夏有很多體面的婉拒理由,但猶豫半晌,她如實說:「周敘言應該不會想見到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