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活動結束後，參加完慶祝晚宴，初夏回酒店睡了七小時。
醒來還是因為工作，她早八點的航班，從京城直飛榕城王導的劇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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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在等候登機時給私人手機充上了電，五分鐘後開機，點進微信，周敘言的消息在最頂端，左上角有個紅色數字6。
點進去，最新的一條來自十小時前，那時候她還在睡覺，周敘言發了張照片。
應該是坐著時隨手拍的，男人陷在真皮沙發里，翹著腿，西褲自然垂落，半遮住了黑色皮鞋。
露出的手骨節分明，腕間戴著那塊熟悉的機械錶。
zhou：好煩，又要飛曼哈頓。
初夏無聲笑了下，往上滑動，是周敘言兩天前的消息。
zhou：給你看今晚的遊艇煙花，很漂亮。
zhou：可惜你不在。
zhou:【視頻】
zhou：到京城了嗎？
初夏點開視頻，只有短短十五秒，絢麗的煙火在海面上綻放，最後三秒鏡頭翻轉，滑過男人的下巴和紅色衛衣上。
視頻結束了，最後的聲音，周敘言的輕笑。
......都忙忘了啊。
初夏有幾分對自己的無奈，抵達京城後因為活動彩排，她整整兩天都沒有關注過私人手機。
廣播通知登機，初夏低頭回覆：「抱歉，這兩天太忙，沒有看到消息。」
字數刪刪減減，光標吞沒又打出來，在起飛前一刻，初夏終於發出了第二條消息。
Chloe：現在到曼哈頓了嗎？
周敘言沒回，這是正常的，成年人的工作總要占據大半時間，更何況飛北美還有時差。
但在榕城劇組拍攝間隙，她第四次拿起手機時，連盈盈也看出了不對。
「姐，是有什麼緊要消息嗎？」盈盈問：「你今天看了好多次手機了，要不手機給我，我幫你留意？」
她跟初夏這幾年，早已明白她沒有太多網癮，更不可能機不離手；
休息間隙，初夏要麼讀劇本要麼練舞，再不濟也只會閉眼休息，顯得今天如此反常。
周敘言的回覆是下午六點來的，她在和王導討論剛才的表演，兜里的手機震動，很小的動靜，但初夏注意到了。
「下一場武打是重頭戲，我原本是打算大半用替身的，但陳導的意思是讓我問問你。」
「你身體如果可以，現在我就讓武指開始訓練你。」
初夏第一部戲《俠客行》，扮演男主女兒，是個鮮衣怒馬的少年；
那時候她剛回國，身體狀態正是巔峰，多場武打戲都是親身上場。
或許是因練舞的緣故，她身姿盈動，劍走輕靈而行雲流水，是以後續武打戲盤點，她飾演的這個角色成為了經典。
但那是四年前，後來初夏遭遇車禍，回歸至今仍未開啟巡演，王導擔心她撐不下來。
「沒關係，如果可以我明天就開始訓練。」初夏說：「我想試試。」
收工後卸妝回到酒店，初夏拿出手機，四十分鐘前，來自周敘言。
zhou：到了，有時差，睡不著起來跑步了。
初夏又笑了下，想起前幾天在近閱山聚會，羅游淵給她吐槽，說周敘言在睡眠上簡直就是豌豆公主，難伺候得很。
Chloe：在飛機上也沒睡好嗎？
消息剛發過去不過幾秒，語音電話就過來了，初夏手指停頓了下，滑動了接聽。
通話開始，初夏不知為何沒說話，周敘言也靜默不語，只聽見他有節奏的呼吸；
有些急促，帶著點氣音，夾雜著布料摩擦的輕微聲響。
那種微妙又熟悉的氛圍再次將初夏包圍，她坐在床邊，向後仰躺在柔軟地大床上，手機放在了耳邊。
兩人依舊沒說話，初夏閉眼，聽著周敘言的喘息逐漸便緩，隨後，他似乎停下了慢跑，扭開瓶蓋喝了 口水。
「初夏。」周敘言開口，很啞，帶著點輕微的笑意：「還在嗎？」
初夏反手搭在眼睛上，「嗯」了聲。
「那邊是下午了吧。」周敘言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了：「在做什麼？」
初夏說話慢吞吞的：「在和你打電話啊。」
通話又安靜了幾秒，周敘言才說：「我也是啊。」
「在和我打電話之前呢。」他很溫柔地問：「在做什麼？」
「拍戲，NG，又拍戲，又NG。」初夏翻了個身，聲音有些悶：「明天或許會進行武打訓練了。」
「這部也有打戲嗎？」周敘言說：「我看過你演的《俠客行》，那裡面你的打戲很漂亮。」
「......好久以前拍的了。」初夏不知為什麼有些羞恥：「當時演得不好。」
「我覺得很好，打戲利落，王銳很喜歡拍你的特寫全臉，像青澀又倔強的鹿。」
「言哥。」初夏沒忍住吐槽：「你好像在寫影評。」
周敘言笑出了聲，話語減緩，似乎在猶豫：「那這次的拍攝，你身體撐得住嗎？」
「我知道你之前出了場車禍，那場車禍後，你傷處恢復得如何？還能做這種大強度的訓練和打戲嗎？」
「應該沒問題。」初夏睜開眼，像是沒想到周敘言會提到這場車禍。
「當時受傷最嚴重的是右小腿和腳踝，康復訓練了很久，上個月才去複查過。」
「只要練舞和拍攝時小心點就沒事了。」
初夏坐起身，性格使然，又因為特殊的成長經歷，她很少向他人分享日常，更不會特意報備。
和周敘言這樣聊天，於她而言是種新奇體驗，她沒有能夠處理此刻感受的經驗。
或是為了擺脫此刻的微妙，初夏主動轉移了話題：「兩天工作太忙了，我一忙起來就不太看消息，不是故意不回你的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周敘言語氣聽不出情緒：「那你把我設為置頂。」
初夏：「......」
「不可以嗎？我一直在等待你回復。」周敘言嘆了口氣：「等了好久，你知道的，那天又是我生日——」
「可以。」初夏打斷他：「我現在就設置。」
周敘言笑了起來，低低沉沉，震得初夏耳朵發麻，又有些癢。
停頓兩秒，初夏揉了揉耳朵，掛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