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言閒庭信步回去時，特意將衛衣長袖挽到了小臂，露出了那塊星空錶盤。
太顯眼，無論是動作還是這塊豪表，羅游淵眼尖：「我去，你別說是初夏送的？！」
「叫你別問。」簡易崢在給雪球梳毛，看都沒看：「他就等著你問呢。」
「初夏走時情緒落到底，這會兒又燦爛了。」李珣玩著手機，「還用問嗎？」
「送的哪款啊。」簡易崢坐在地毯上瞅他腕間，「不是吧，周敘言你綁上大富婆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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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珣抬起頭，挑了下眉：「Celestial Sunrise系列，今年新款，現在公價將近四百萬。」
「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，這塊當初日內瓦表展發售時配額都極少，我想要都沒得到。」
簡易崢語氣酸溜溜的：「初夏真可以啊，又捨得又有人脈。」
周敘言不說話，看到表的第一眼，他就知道這個禮物的貴重，不僅在於價值，更在於那份用心。
「就這一塊表。」李珣伸了個懶腰，「直接把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比下去了。」
「不止在場的吧，他這個生日，無論誰送的都比不上。」
「我還是好奇。」簡易崢說：「初夏從哪買到的，這款可以說有價無市。」
「你們還是對初夏的咖位沒有認知。」一直沒說話的羅游淵終於開口：「她是超一線的明星，代言費都是八位數起。」
「還是圈裡出了名的全年無休，初夏去年的納稅可是上了財經點評的，可想而知她的全年收入。
「而且因為海外出道，時尚資源一直都很好，各大頂刊雜誌都愛用她，有這方面的人脈很正常。」
「好了，真別說了。」簡易崢抓著毛球爪子捂住自己耳朵，「我要羨慕死了。」
「周敘言命太好了。」李珣再一次感嘆：「他要是有尾巴，這會兒都要翹到天上了。」
羅游淵從沙發滑到地毯上，「我也想要又多金又大方又漂亮的女朋友。」
「糾正一下。」周敘言正對著腕錶拍照，「是老婆不是女朋友。」
初夏航班抵達京城時已是晚七點，她上了姜麗的車，微信收到了周敘言的照片。
各個角度拍的腕錶，看得出拍照者的滿意，不論是燈光還是構圖，高級得可以直接上封面GG。
對方一句話都沒說，但初夏就是明白了他無聲求夸的意圖。
初夏勾唇，在這一刻學會了周敘言式的回覆，打字道：「勉強配你。」
姜麗坐在對面，隨意瞥見初夏屏幕，瞬間就「嘖」了聲：「搞半天這塊表送去這了。」
四百萬現金流不是小數目，作為經紀人的姜麗當然要過帳，當天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，全都在猜初夏這筆錢到底是要來做什麼。
初夏出道十年兢兢業業，代言無數，又因為是獨立音樂製作人，版權在手，身價斐然。
作為老闆，她體恤下屬，年薪豐厚，跟隨著她的工作室團隊不到兩年就已經在虞海內環買了車房。
作為藝人，她對作品嚴格把控，敢砸幾千萬隻為拍個MV，每張專輯都製作精良，耗資不菲。
但作為初夏本身，她物慾極低，不在乎高奢珠寶，更不在乎頂奢皮包。
她不買豪宅，也不買名車，以她的咖位來說，過得實在清心寡欲。
身無奢念，予人闊綽，顯得個人帳戶里那調動的四百萬現金流如此突兀，又飽含深意；
「這話怎麼這麼酸啊。」初夏鎖了屏，語氣帶著點笑：「我平時對你們就小氣了？」
「你是出了名的大方多金，身邊人誰也沒虧待。」姜麗哼了聲：「但你捫心自問，誰讓你這麼花心思過？」
「甚至聯繫了施尋，耗費人脈資源，這麼短的時間內拿下了這塊限量款的百達翡麗。」
「我知道，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。」初夏向後靠著椅背，單手撐著頭，「你忘了周敘言送給我的婚戒了嗎？」
姜麗：「......」
怎麼可能忘記，百萬瑞郎的皇家藍寶石鑽戒，現在都還在私人銀行里供著。
「可惡。」姜麗罵道：「你們這些萬惡的有錢人。」
保姆車在四十分鐘後抵達目的地。
在車上時初夏就已經了解大概，這場活動舉辦方隸屬體質，跨國文化交流主題，因此不對外進行宣傳；
她車禍回歸娛樂圈後，音樂製作母體都在探索傳統民樂，和主辦協商後，選擇將她發行的歌曲《遙牧》作為開場；
這首歌收錄在初夏的第二張個人專輯中，是她車禍前在內蒙草原採風時創作的。
音樂總監請來了國家愛樂樂團主席，國內首屈一指的民樂大師賈行，初夏態度謙卑，又因為編曲確實有真材實料，意外得了賈行青睞。
兩人聊得投機，聊到中途初夏靈光一閃，決定加入童聲合唱和管弦，重新編曲《遙牧》。
此刻離活動正式開場只有十七個小時，這是個極其冒險的決定，主辦方猶豫不決，幾次和姜麗協商。
從功利角度上講，這是個無法公開的活動，初夏毫無曝光熱度，體制內也只求穩妥落地，這麼做堪稱費力不討好。
初夏格外執拗，她真誠地熱愛自己的本職工作，她會在早已乏味，成為流程的工作中盡善盡美，用最大可能發揮價值，創造新意，數十年如一日。
姜麗跟了初夏太多年，這種情況屢見不鮮，作為商業上合格的經紀人，她應當和主辦站在一邊。
但是，姜麗拒絕了：「我理解您的顧慮，但是初夏出道十年，她是個成功的藝人，懇請您給她一個機會。」
「我敢不給嗎？賈老師也跟著胡鬧。」主辦嘆氣：「我這不是沒招了才來找您的嗎？」
剩下的時間爭分奪秒，初夏熬夜編曲，調整流程，和合唱團孩子們一遍遍地彩排，在監控器外重複回看，把控全場。
第十八個小時，初夏整理妝發上場，她已經整整兩天未睡，可站上舞台，歌聲飽含熱情又婉轉悠揚，能讓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表演中；
下場時掌聲雷動，姜麗站在後台，看見監控器外的賈行拍手，在初夏下來時用力擁抱，激動地拍打初夏的背，不停地說好。
姜麗微笑，內心泛起驕傲，心想，這就是初夏。
是她帶過的最成功的藝人，是個努力，自律，純粹而赤忱的理想主義者；
初夏走到今天，誰都說是因她擁有絕佳的美貌與天賦，但姜麗知道，初夏最可貴的，是獨有的人格魅力。
或許在紙迷金醉的名流圈裡，初夏這種不為名利的執拗格格不入，但很奇怪，她總會在人生路途中獲得意想不到的資源和人脈。
遠處初夏向她走來，汗水打濕了她的臉，卻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。
姜麗上前迎接，如同以往，笑說：「辛苦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