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活動是上面要求的，拒絕不了。」
初夏語氣斟酌，甚至帶著點哄：「我原本騰出了周六整天時間的，真的——」
「沒關係。」周敘言打斷她：「成年人了，工作就這樣的。」
初夏心想，可是你的表情並不如你所說。
他站直身體，抬手看了眼腕錶：「現在就要走嗎？」
「不用，還可以再待一會兒。」初夏說：「麗姐給我定的航班是下午四點。」
算上過去機場的路途，其實也待不了多久了。
「走吧。」周敘言說：「先回去，到時候我讓司機送你去機場。」
回到餐廳時周敘言態度平常，但誰都看得出來，他情緒不佳；
簡易崢有些稀奇，向李珣使了個眼色，從小一起長大，他們太熟悉彼此了。
周敘言強悍的心態控制能力自幼就初現端倪，出了名的情緒穩定。
李珣輕微地聳了下肩，示意別問他，和初夏出去一趟就這樣，很明顯了。
羅游淵不打啞謎，直接問：「剛才那通電話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京城組織了一個國際文化節，需要一些藝人出席開場。」
初夏說：「晚上我就要飛過去彩排了。」
「哦那正常，說實話你這個咖位能騰出一整天時間過來我都很驚訝。」
羅游淵和她碰了下杯，「這種其實算任務了，這種活動上你還挺受上面歡迎的。」
「有些可惜，言哥這次還特意準備了海上煙火呢，好久之前就開始審批了。」
簡易崢說：「以前可沒這些浪漫玩意兒。」
初夏越發覺得愧疚：「真的很抱歉。」
「你聽他們忽悠。」周敘言手臂再次搭在她身後椅背上，「以往我生日誰都忙，能湊齊吃頓飯都謝天謝地。」
「不是，哪一次沒湊齊了？」李珣不樂意了：「你二十四歲我飛了二十個小時航班去曼哈頓找你，你吃嘴裡了？」
「嘖嘖嘖，這就忘了兄弟。」羅游淵加碼：「顯得去年我開了一夜車去和你們會面的我特小丑。」
場面一發不可收拾，變成了周敘言控訴大會，一頓飯的尾聲在吵鬧中走完。
飯後四人收拾，初夏被趕去和雪球玩逗貓棒，簡易崢端盤子進廚房時第無數次吐槽：「言哥你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？」
「人大少爺不喜歡家裡有多餘的人。」羅游淵陰陽怪氣：「每次我們一來他就給保潔和家政放假。」
「初夏，你以後和他過日子得注意。」李珣在收拾餐桌：「周少爺毛病可多。」
周少爺在初夏身旁地毯上坐著，研究如何操控掃地機器人，聞言說：「差不多得了，就收拾些盤子刀叉進廚房。」
「洗碗機你們都不會放，就丟著等明天家政來，給自己臉上貼什麼金呢。」
李珣插嘴：「洗碗機還是會放的好吧？」
初夏只笑不語，揉著雪球的爪子，和這幾人待著，光是聽他們鬥嘴都挺有意思。
餐後眾人消遣，初夏航班訂好，不得不提前離席。
周敘言送她，選了最遠最繞的長廊，一路經過他的主臥套房，東西書房；又將北面閱山公園看了個遍，才走到了最初的入口。
司機早已等待在玄關，兩人在開放式的小客廳停下，周敘言才道：「去吧，一路平安，到了給我發個消息。」
他明明個子高挑，寬肩腰窄，此刻雙手插進了衛衣前的口袋兜里，因為放下來的頭髮，無端顯出幾分委屈。
初夏笑了笑，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禮品袋。
面對周敘言陡然亮起的眼睛，她難得有些緊張：「這是......生日禮物。」
「我其實不知道該送什麼，你並不缺錢，我也很怕送的這個禮物你已經擁有了。」
初夏拿出錦盒打開，盒子裡是塊百達翡麗的機械錶。
日夜漸變的晨昏星空盤，最新的Celestial Sunrise系列。
「我對手錶不是很了解，詢問了朋友，她說經典星空款式你肯定都有了。」
「所以我買了最新系列的。」初夏看他：「不知道是否合適？」
周敘言垂目看著初夏手心的錦盒，濃密的眼睫輕顫，他抬頭，笑了起來。
「我很喜歡。」周敘言漂亮的眼尾彎彎，泛著點紅，他又一次重複：「我很喜歡。」
初夏鬆了口氣：「他們說錶帶很有特點，所以我沒換，你可以戴——」
周敘言：「我可以現在戴上——」
兩人同時開口，又同時閉上，初夏連忙取出機械錶：「當然可以。」
周敘言拉起了衛衣袖子，將光潔的手腕伸到了初夏面前。
他的手很大，幾乎能將初夏的手完全覆蓋；手指修長，線條乾淨，凸出的腕骨下，有一顆小小的紅痣。
初夏將腕錶貼近周敘言手腕，男人皮膚溫熱，她冰涼的指尖碰到，不經意地顫了顫。
她低著頭，鬢邊的長髮滑落到臉側，初夏摸索著摺疊扣，很認真的模樣。
從周敘言的角度，甚至能看到她眼睫顫抖的頻率，毛絨絨撓得他心尖發癢。
「好了。」初夏後退半步，歪了歪頭：「果然很適合你。」
周敘言抬腕，變換著角度，向初夏展示，「你送的，當然很合適。」
初夏耳尖有些發燙：「你肯定有專門的鐘表師的，後續你還可以換你喜歡的錶帶。」
「我會好好保養的。」周敘言說：「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喜歡的生日禮物。」
「除了這個，」周敘言直直看著她：「我還可以再貪心地要個禮物嗎？」
初夏很好奇：「是什麼？」
周敘言張開了雙臂：「再給我個擁抱吧。」
落地窗清晰地映出兩人身影，相對而站，半步距離。
初夏走向了男人，溫暖的，寬闊的，帶著岩蘭草木調的懷抱將她包圍。
像是失去的另一半回到了懷中，她很纖細，像是朵輕盈的雲，被他完全籠罩。
體溫暈染了彼此衣物，周敘言手臂虛虛攬著，他低頭，下巴輕輕搭在了初夏的頭頂。
這是他們的第二個擁抱。
周敘言聽到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