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言這句話聲音很小,但初夏聽清楚了。
男人那雙眼睛,漂亮又帶著笑意,無端讓初夏耳際發熱。
她張了張口:「......我是說貓。」
「我也是說貓啊。」周敘言向後撐著手,盤腿坐在地毯上問她:「你以為我在說誰?」
初夏側臉埋進緬因毛絨絨的脖子裡,沒回答。
周敘言笑出了聲,主動伸手握住了緬因的爪子,轉移了話題:「你很喜歡貓嗎?」
「喜歡。」初夏梳理雪球脖子上被她蹭亂的毛髮:「可惜我工作太忙,也沒有很固定的住所,養不了。」
「你的頭像那隻布偶貓,也是白毛藍眼。」周敘言放緩了語氣:「是你以前養過的貓嗎?」
「那隻呀,它叫米優,韓語裡蜜柚的意思。」
像是很高興周敘言提起,她捏起雪球的另一隻爪子,初夏難得地有傾述欲:「它其實一開始是只流浪貓。」
「被我和隊友救下,它很聰明,後來基本住在了公司,被公司所有前後輩一起投餵。」
「我枯燥的練習生時期,它在練舞室里陪我度過了無數日夜。」
雪球兩隻爪子都被揉捏著,不樂意了,掙扎著從初夏懷中跳了出來,爬回了它一開始蜷縮的抱枕里。
初夏坐在地毯上,屈起左膝抱著,濃黑如海藻般的長髮連同白色長裙垂落,她頭搭在膝蓋上偏頭看雪球,語氣帶著懷念。
「那時候我就想,如果我能出道成功,我一定要把帶回家,做獨屬於我的小貓。」
「你出道成功了。」周敘言問:「它成為獨屬於你的小貓了嗎?」
初夏沒說有沒有,或許是氛圍太好,她提起了另一件事:「我出道的團體叫Aurora,後來簡稱Au,我這樣說或許有些自誇,但當年確實很火。」
「怎麼會是自誇。」周敘言失笑:「我當年在英國讀的本科,也是聽過你們這個偶像團體的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初夏笑起來:「你在哄我開心嗎?」
「真的,不過。」周敘言停頓了下,決定還是說實話:「只是聽說過,從各種娛樂新聞里,但並不知道裡面有哪些人。」
「這才正常嘛。」初夏並不失落,很理所當然的模樣,「總之,因為大火,我們團隊五個人都非常忙,日夜顛倒,通告排滿。」
「如此過了兩年,隨著公司內部矛盾及其餘隊員的個人發展,Au最後和大部分偶像團體一樣,走向了解散的命運。」
「衡量之下我選擇回國,米優被另一名隊友帶走,再後來,隊友因個人原因無法照顧,我飛去異國,將米優抱回了家。」
初夏講述得很慢,因為偏著頭抱膝的動作,臉頰肉微微鼓起,可愛得周敘言心癢。
「所以,你還是實現了當初的願望。」周敘言輕聲說:「它最終還是成為了你的小貓。」
初夏笑笑,眉宇間有些落寞,周敘言想揉她的頭,但卻太冒犯,最終也只是俯身取下了她的漁夫帽;
剩下的話不必再說,除去初夏的頭像,她的各大媒體社交帳號都再不見這隻布偶貓的身影。
故事已經迎來了結尾。
初夏低頭整理長發,情緒依舊有些低落。
周敘言開始後悔自己提到了這個話題,哪怕他因此了解了初夏的一部分過去。
「走吧。」他起身將雪球抱在懷中,又將初夏那頂紅色漁夫帽戴在大貓頭上,「我們出去吧。」
回到客廳時長桌上已經擺好了菜,周敘言懷中的緬因大貓一見到簡易崢就跳到了他懷中。
「哎喲寶貝。」簡易崢熟練地接住,笑說:「怎麼把你初夏姐姐的帽子戴上了?」
正給初夏拉開圈椅的周敘言「嘖」了聲:「怎麼叫我叔叔,叫初夏就姐姐了?」
「我們雪球樂意這樣叫。」簡易崢逗著貓,「漂亮的都叫姐姐。」
「你今兒一過都二十九了。」李珣笑了:「好意思嗎,還叫哥哥?」
「那個。」一直坐著不出聲的初夏開口:「我今年其實也二十七了。」
話落眾人齊齊盯著她看,羅游淵嘆了口氣:「初夏,你是真慣他。」
「我真不平衡了。」簡易崢哀嚎:「周敘言你他媽命怎麼能這麼好?」
周敘言不說話,去一旁酒櫃裡挑酒,回來時把白百合花瓶移到了他和初夏餐桌面前。
李珣做的法餐,基本全是經典菜系,前菜,主餐到飯後甜點一應俱全;
味道確實極好,初夏吃過不少米其林星級餐廳的菜品,但李珣的烹飪有種醇厚的味道,像是凸顯的食材本味。
周敘言給眾人倒酒,第一位便是初夏,她搖頭婉拒了:「言哥,我不喝酒。」
「少喝點沒事的。」簡易崢說:「這酒是他德國名下酒莊送來的,頂級雷司令,度數不高。」
於是高腳杯里換成了果汁,眾人共同舉杯,祝賀周敘言生日快樂。
和這四人進餐是件愉快的事,他們不抽菸,喝酒更多是淺酌,聊天時聲音溫和,內容更是天馬行空。
能從周敘言德國酒莊的經緯度聊到昨晚下雨大小,聊到最後話題跳到了雪球身上。
「簡哥和他前女友分手時什麼都好聚好散,唯獨雪球撫養權談不下來。」
羅游淵笑說:「他前女友來偷過好幾次,兩人甚至打了官司。」
初夏覺得有趣,想起什麼:「雪球是男孩還是女孩?」
眾人又開始笑,羅游淵回答她:「是第三性別,公公。」
「雪球還是我帶著去絕育的。」李珣說:「易崢不忍心自己去,也不放心讓他人帶去,求了我兩個禮拜。」
「這叫什麼?」周敘言手臂搭在初夏椅子上,半圍庇護的姿態,語氣懶散:「單身無孩愛貓男。」
簡易崢抱著貓翻了個白眼:「是是是,你結婚了你最高貴。」
初夏喝著果汁,放鬆地聽這幾人調侃,周敘言在這個時候低頭問她:「遊艇晚十一點回航,今晚在近閱山留宿好嗎?」
男人聲音低沉,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臉頰,將她包圍的淡淡酒香裡帶著點熟悉的岩蘭草味道。
初夏停頓了下,剛想說話,手機便震動了。
來電顯示——麗姐。
心下有了預感,初夏離席,前往露台接通,五分鐘通話結束後,她深呼了口氣轉身。
周敘言不知什麼時候到來,抱著手靠著玻璃門框,問:「是工作嗎?」
「......抱歉。」初夏避開了男人的眼睛:「我明天有個緊急活動,今晚就要飛往京城彩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