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結束前，周明希帶著初夏引薦了一些人。
大半都是娛樂圈的影視投資方，初夏在社交上一貫落落大方，確實收穫不少。
「下次聚會，我邀請你。」離開時周明希擁抱了下初夏，眨了眨眼：「單獨的，不帶那小子。」
初夏說好，心想，周敘言和周明希這對姐弟，倒是不像媒體所傳的那般關係不好。
兩人下到停車場，倒車交錯時，意外地碰到了盛遂。
初夏剛剛還算愉快的心情瞬間冷了下來，周敘言看了她一眼，正想直接走，卻見盛遂的司機停下了車。
隨後，盛遂下車走到了他們的副駕駛窗邊。
「夏夏。」盛遂打了招呼，看向了周敘言：「周總。」
周敘言點了下頭，手指在方向盤上隨意地敲著，帶著點催促的意思。
盛遂並不在意，和初夏說話時聲音倒是溫和了不少：「過來參加晚宴嗎？」
「能別說廢話嗎？」初夏放下一切社交禮儀，毫不給面子：「不然還能過來做什麼？」
主駕駛上的周敘言聽聞挑了下眉。
「......上次電話的事，很抱歉。」盛遂猶豫了下，「大哥不該提那場車禍。」
「提都提了，再道歉有什麼用？」初夏按了車窗，用行動表示了拒絕對話：「我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」
周敘言發動車，從後視鏡望去，盛遂站立的身影一動不動，逐漸變小。
他開了舒緩的輕音樂，心下不禁對盛遂升起了幾分怨煩，太晦氣了，一出現再好的氛圍都沒了。
古典樂特意調小了音量，周敘言沒提停車場她和盛遂的對話，輕聲問：「回近閱山？」
初夏如夢初醒，難得有些躊躇：「......抱歉，還是麻煩你送我回工作室吧。」
周敘言沒說話，初夏抿了抿唇，「我明天有個通告——」
「沒關係。」周敘言打斷她：「我送你回去，你不用向我解釋。」
男人偏頭看她，話語和目光都帶著溫和的安撫：「我知道的，你每次見盛家人心情都不好。」
初夏對他的私人領域都有種牴觸，不論是近閱山還是楓江白露，周敘言能感受到。
周敘言一個人回了近閱山，洗完澡擦拭著頭髮走出露台時華燈初上，他站在三十二樓，俯瞰虞海CBD天際線；
遠處燈紅酒綠，繁華喧囂倒入江面，此處卻格外寂靜。
周敘言看了半晌，晚風將他頭髮吹得凌亂，他穿著浴袍穿過長長迴廊，開了門。
門外李珣拎著西服外套，身上一股酒味，「還以為你沒在呢。」
周敘言精神倦怠，愛搭不理：「什麼都有，你自己挑客房睡。」
他這幾個損友都是來慣了的，李珣進門扔了外套，直入一旁開放式吧檯，「我和極客信息吃飯，你們Q3和他們有合作接洽？」
「別聊工作。」周敘言抓了點魚餌餵他巨型玻璃缸的魚，「聽著煩。」
「你居然也會說這種話？」李珣笑了，「別啊老周，你工作狂人設ooc了。」
周敘言沒搭理他，兩人穿過長廊，走到了開放式餐廳。
近閱山大平層將近380平，餐廳分東西廚，兩側落地窗明亮，一進去，李珣就看到了那張定製的黑胡桃木餐桌。
長達2.4米，這並不稀奇，稀奇的是桌面上的鮮花布藝以及已經冷卻的法式大餐。
粉色香檳玫瑰清晰昳麗，銀制燭台精緻搖曳，極具氛圍。
如果不出意外，今晚這裡將會有場浪漫的燭光晚餐。
「怪不得。」李珣瞬間就笑出了聲：「原來是佳人失約。」
「談不上失約。」周敘言隨意地取了高腳杯，開了瓶餐桌上的紅酒，「但確實有些可惜。」
「聊聊吧。」李珣接過酒杯：「今天心情好，替你解答感情疑惑。」
「不需要。」周敘言喝了口紅酒：「不太想和你分享。」
「真自信。」李珣聳了下肩，「不過也怪你活該，誰讓你當初非得搞什麼契約結婚。」
「你就是太順風順水了，學業事業易如反掌，加上本性高傲，眼睛長頭頂上，誰都看不上，戀愛經驗嚴重缺乏。」
「初夏就見了你一面，你思考一星期就要和人家聯姻，我就知道你肯定得栽。」
「現在好了，見面對人家太冷淡，把人嚇到了，又搞個兩年婚約。」
「初夏真是人品太好，現在都還恪守合約，連點邊界都沒跨過。」李珣說：「急得你心癢難耐啊。」
「還在這糾結人初夏為什麼不依靠你，當時沒說是給你面子，心裡沒點數啊。」
周敘言仰躺在沙發，扯過一旁的抱枕蓋在臉上。
「初夏找你聯姻時剛出車禍，大病初癒。」
李珣繼續說：「你當初對人家態度溫柔些，客氣些，或者說沒一結婚就出差曼哈頓，一走還走一年。」
「現在至於偌大的近閱山，或者說楓江白露，還只有你一個人嗎？」
周敘言放開了抱枕，但依舊反手搭在眼睛上。
李珣不放過他，語氣特幸災樂禍：「後悔嗎周敘言？」
後悔嗎？周敘言沒說話，感受著心下緩慢升起，無法再被自己忽略的焦慮和煩躁。
他逐漸意識到，和初夏接觸的這幾個月來，他其實對初夏一無所知。
哪怕他們的見面相處日益緩和，甚至襯得上輕鬆愉快，但始終隔著看不清的邊界，初夏從未想過主動打破。
周敘言向前一步，圍繞在初夏身上那層似花非煙的朦朧薄霧就推著她無聲後退。
初夏如此神秘，讓人琢磨不透，明明彼此享有最親密的夫妻身份，卻又被這層關係限制在原地。
而這層限制，是他先套上去的。
周敘言起身，頭有種淺淺的眩暈，他答非所問：「洗個澡睡吧你。」
李珣的笑聲大得在客廳都有回聲，周敘言回到主臥，解開睡袍系帶，將自己砸上了床。
他全身都熱，連呼吸起伏間都發燙，像他中學時期的夏天，剛打完籃球時無處發泄的躁動。
手機在震動，他埋頭趴了會兒，又怕是工作，認命拿起時發現是李珣在四人群里發了消息。
【大李插刀】：「兄弟們，周敘言真的完蛋了。」
周敘言看了半晌，居然笑了，他將手機丟在一旁，仰躺在床。
隨後，他伸手再度拿起手機，搜索了「初夏車禍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