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上關於初夏車禍的報導很多,但都說得寬泛。
四年前初夏行駛到虞海薈澤北路時遭遇連環追尾,作為最前面的車,首當其衝地受到了劇烈撞擊。
那場車禍導致八人受傷,兩人重傷,而初夏,便是其中重傷的人之一。
網上關於這場事故的照片很少,周敘言一連看了幾個報導,都大差不差,各種細節難以尋覓。
他心下猜測,大概是初夏的團隊特意處理過。
但依舊可以從字裡行間中窺見當時事態的嚴重,初夏進入了重症監護室搶救,命懸一線。
周敘言呼吸停滯了一瞬,他只知道這場車禍後盛家便公布了當年報錯的真相,將初夏認回了盛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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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不知道初夏當年傷得這麼重。
周敘言心下意識到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,他裸著身體下床,在冰箱前拿了杯冰水,喝得太急,水珠從胸肌一路滑向線條分明的腹部,蜿蜒到更深處。
他再次打開手機,這一次,他找到了當年初夏粉絲髮的V博。
有將近百萬轉發,是條祈福博文。
【無盡夏】:「我一步一跪,爬淨慈寺的千層階梯,只求你平安。」
周敘言手指顫了顫,點進去,評論全是哭著祈求手術平安和禱告;年歲太久,轉發區已經被屏蔽了。
淨慈寺。
周敘言想起和初夏的第一次見面,就是在凌天峰的淨慈寺。
初夏穿了件藍白旗袍,臉色蒼白,面對他冷漠又不耐的態度情緒平穩,問他能不能考慮聯姻。
那個時候,初夏應當大病初癒。
內心的火和煩躁喝再多冰水也壓不下去,周敘言揉了把亂糟糟的頭髮,大半夜進了淋浴室。
初夏在第二天收到了周敘言的消息。
她剛複查完,醫生細細叮囑:「右小腿和腳踝倒是恢復得不錯,保養方法我前面已經說了。」
「你不能持續地劇烈運動,無論是練舞還是跳舞,陰雨天更要格外注意。」
出了療養院,上車後姜麗接過了絮叨:「聽到沒有,以前那種練舞強度是絕對不可以,編舞這方面我不多說,哪些高難度動作該避免你自己知道。」
初夏摘下鴨舌帽和口罩,隨意嗯了聲,低頭查看消息。
周敘言問她周六是否有時間,那天乘遊艇出海。
別說周六,初夏快速地回憶了下這個月通告,密集得幾乎沒有空閒時間。
「麗姐。」初夏開口:「這周六我行程調得出來嗎?」
「周五劇組給你放兩天假,當晚你從榕城飛虞海,周六在虞海工作室討論你新專輯的宣發事項,周日飛京城拍攝七月刊雜誌。」
麗姐問:「你給我說,從哪給你調個行程出來?」
初夏沒說話,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樑,給周敘言發消息:「抱歉,我那兩天都有工作。」
消息發過去後她鎖了屏,彼此都忙,和周敘言聊天對方也很少秒回,正準備將手機放在中控台時,屏幕亮了。
zhou:真不行嗎?那天是我生日。
後面跟了個委屈小黃臉emoji表情,皺著眉撅著嘴,眼淚汪汪的模樣。
初夏打字:我可能晚上才能——
她打到一半,又全刪除,猶豫了下,轉頭對姜麗說:「周六全天空出來吧,會議推一下。」
姜麗驚疑地看著她: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工作狂人設ooc了。」
「不對啊。」姜麗還是無法理解:「也才七月份啊,阿婆的忌日都還有三個月啊,是要回錦川嗎?」
每年能讓初夏雷打不動地騰出整日時間的,也只有十月份回錦川祭拜外婆了。
「不是。」初夏不想多說:「是私事。」
「你能有什麼私事,全是工作。」姜麗不好糊弄,眯了眯眼:「你那老公有事?」
初夏:「......周敘言這周六生日。」
姜麗「嘖」了聲:「初夏,你悠著點。」
「你還記得你當初怎麼給我說的嗎?契約結婚,兩年後離。」
「還有整整半年,你別給我把自己玩進去了,隱婚的緋聞一直都跟著你,你粉絲有多煩這個你知道的吧?」
車輛行駛到高架橋,初夏從窗邊看去,正好就是虞海 CBD ,正對閱山公園南麓,近閱山的樓盤就坐落在最繁華的中心之地。
「你現在在上升期,也在轉型期。」姜麗說:「哪怕人盡皆知你結婚了也沒關係,因為你沒有承認,粉絲就穩得住。」
「還有半年結束,你到時候公布離婚就算給這件事徹底終結,這兩年你單身的狀態偽裝不出來,粉絲對於離婚只會喜聞樂見。」
「你因為愛豆出道,和粉絲羈絆本就很深,你是個成熟的藝人了,這些不需要我來告知你。」
姜麗不再多話,初夏是她接手的第四位藝人,也是最後一位,姜麗的職業生涯中,從未見過初夏這樣自律又對自己嚴苛的藝人。
很多事,不需要她來做提醒。
初夏複查結束後再次進了王導劇組,周五晚飛虞海,回工作室和眾人談論新專輯宣發事項;
大致章程理出來時已經是晚十一點,她收到了周敘言的消息。
zhou:明天大概幾點過來?
眾人會在近閱山吃頓午飯,聽說是李珣親自下廚,這話的言外之意大概是問她是否會去吃午飯。
Chloe:十一點過去你方便嗎?
zhou:榮幸之至,沒什麼不方便的,羅游淵他們這種不要臉的昨晚就來了。
初夏笑了下,剛想結束對話,周敘言又問:如果不介意的話,能問問你明天打算穿什麼嗎?」
後面依舊跟了個委屈小黃臉emoji表情,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初夏轉頭就問Gino:「我明天的私服穿搭是什麼?」
「慵懶休閒風,寬鬆方領紅衣吊帶,搭垂感白色荷葉半身裙。」
Gion調出照片:「長發披散再戴個紅色漁夫帽吧,你個子高挑又瘦,適合這種略帶文藝風的。」
初夏隨意看了一眼,便回復周敘言:「紅衣白裙。」
Gion見怪不怪,翻了個白眼:「你問這個做什麼,你從不在意穿搭的,給啥穿啥。」
「周敘言問。」
Gion瞬間抑揚頓挫地「哦」了聲,笑道:「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問嗎?」
初夏被問住了,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以周敘言的性格以前絕對不會問她這種問題的。
她停頓了下:「......為什麼?」
「你傻啊?!」Gino說:「他想和你穿情侶裝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