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離得並不遠,甚至能聽見兩人的談話聲。
「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。」女人撩了撩長發,笑問:「又躲清閒了,怎麼獨自在這?」
女人的態度熟稔得自然而然;初夏一時躊躇,竟生出了一種打擾到他人的不好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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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想離開,卻聽到了周敘言淡聲說:「在等我妻子。」
幾乎是話落瞬間,周敘言便抬眼向初夏看來,冷峻的面容漸緩:「我妻子過來了。」
「寶貝。」周敘言站直身,伸出了手:「來。」
初夏被這聲「寶貝」叫得手足無措,大腦空白,完全靠著多年的表情管理走過去;
握住男人的瞬間,周敘言將她拉到懷中,手臂攬住她的腰,是庇護的姿態。
熟悉的木質冷香將初夏包圍,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,遲鈍地眨了眨眼。
「Evelyn,這是我妻子。」周敘言下巴搭在她頭頂,笑著介紹:「初夏。」
腰間攬著她的手修長寬大,掌心很熱,初夏看著女人血色盡褪的臉,明白了什麼。
「寶貝,這是Evelyn,岑婷芸。」周敘言說:「和我多年好友,同時也是深度聯合創始人。」
初夏輕輕點頭:「你好,岑總。」
岑婷芸所有面對周敘言的柔軟情緒在此刻消失,她似乎想做出體面的微笑,卻做不出這個動作。
「......你好。」岑婷芸聲音有些冷:「我知道你,你經常因為婚事上熱搜。」
初夏挑了下眉,還未說話,她頭頂的周敘言便懶洋洋道:「也沒辦法嘛,畢竟她很紅。」
「怪不得,果真是大明星。」岑婷芸抱手在胸前,「你這種身份,她都覺得拿不出手。」
她心下嘆了口氣,剛想說話,腰間攬住的大手便微施力將她往懷裡按了按。
初夏僵住了,周敘言低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帶笑:「這不應該的嗎?」
「她事業在上升期,沒必要因這種小事遭受打擊。」周敘言說:「隱婚是我提的。」
「是嗎?我說你結婚這麼突然,又要隱婚。」岑婷芸道:「以為沒什麼感情,只是聯姻。」
「你應該是有這點教養的吧?Evelyn。」周敘言聲音淡淡:「當著我們的面說這種話,你是不尊重我還是不尊重我妻子?」
岑婷芸抿唇,不甘道:「不是嗎?突然就說要結婚,這麼多年朋友,這是你性格干出來的事嗎?」
周敘言笑了下:「那只能說明你還不了解我。」
空氣陷入了沉默,初夏自始至終都沒說話,安靜地在周敘言懷中,盡職盡責地扮演新婚妻子。
雖然她想不通,周敘言都這般下她的面子了,岑婷芸為何還要停留在原地進行對話。
「說起這麼多年朋友。「周敘言忽而說:「我婚禮你都沒來,太不夠意思了。」
岑婷芸胸前抱著的手無意識地揉捏著手臂,「我當時在北美分部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
「分部的項目,還是你親自去談的,由我負責。」岑婷芸笑了笑:「我們這麼多年,不都是這個模式——」
「饒了我吧。」周敘言打斷了她的話:「好不容易休息,別聊工作了。」
「是不是你說的寶貝?」他低頭貼了下初夏側臉,「我的私人時間屬於你,不許聊工作。」
周敘言看似親昵,其實根本沒碰到她的臉,只有微涼的髮絲從她臉頰掠過,有些輕微的癢。
對面的岑婷芸已經緩慢紅了眼睛,但依舊倔強地看著她,眼裡帶著審視,似是一定要聽到她的答案;
初夏說不清那一刻是否是衝動,她向後直接靠上了周敘言的胸膛。
「你都說屬於我了。」初夏笑了笑:「那我現在准許你聊。」
僵住的人變成了周敘言,連著男人胸膛的呼吸起伏都緩了下來,初夏心想,開玩笑。
她好歹演了無數場戲,比起演技,怎麼也比周敘言更專業。
「好吧,我寶貝發話了。」周敘言抬手反扣住初夏的肩,手上的婚戒一閃而過,他看向岑婷芸,無奈道:「還要聊嗎,岑總?」
岑婷芸沒聊,她終於受不了,本科期間就和周敘言相識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男人骨子裡的疏離冷漠;
她一直都不相信,不相信周敘言會突然結婚,不相信周敘言會在這段聯姻中投入感情,更不相信他如普通俗人般墜入甜蜜的愛河。
岑婷芸撐著最後的體面和驕傲告辭,消失在連廊的背影始終挺直。
周敘言放開了初夏,向後靠上欄杆,鄭重道:「抱歉,不是故意冒犯的。」
「還好。」初夏倒是看得很開,即使腰間還留存有男人掌心的熱度,「畢竟我們確實是夫妻。」
周敘言偏頭笑了下,搭在欄杆上的手無意識地握了握,他沉默了會兒,「當時深度初創時只有三人,Evelyn是其中之一。」
「我不知道這段感情是什麼時候變的,但至始至終,我只把她當成志同道合的朋友。」
「志同道合已經很難得了,和你創業說明能力也是佼佼者,她又這麼漂亮。」初夏沒忍住問:「這都無法發展為戀人嗎?」
周敘言沒回答,只是定定地看著她,直看得初夏有些不自在才轉移了視線。
「在我這裡,不能。」周敘言說:「從利益方面來說,到年紀了和Evelyn結婚是最穩妥的,Evelyn也曾隱晦地提過。」
「但朋友就是朋友,沒感覺就是沒感覺。」周敘言和她對視:「我只和有感覺的人結婚。」
男人的眼睛很漂亮,內眼角狹長,眼尾又輕輕上揚,眼睫長而卷,中和了骨相的鋒利。
初夏只看了兩秒,便移開了目光,她沒有回答,在靜默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「Evelyn今天對你的態度對你很冒犯。」周敘言不為難她,直起身,「我保證,沒有下一次。」
「她利益與我一致,關於你的結婚對象是我,她不會亂爆給媒體。」
初夏心想,正因為是你,她更不會說了。
畢竟因營銷號的功勞,大眾都認為她那隱婚老公是個又矮又禿的土大款。
「走吧,晚宴也要結束了。」男人看了眼腕錶:「今晚回近閱山?」
初夏猶豫了下,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