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希的聚會在她名下的公館舉辦,規模不大且私密,來往都是各界名流;
氛圍更是輕鬆隨意,會客廳的英文歌曲慵懶,偏年輕化。
會面周明希時,還未開口,這位年近四十,優雅的女性主動向她微笑:「這是初夏對吧?」
「你真的很漂亮。」女人擁抱了她,溫暖一觸即分,「你們婚禮時我在法國,一個很重要的項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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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希輕輕執起初夏的手:「沒能趕過來,真的很抱歉。」
初夏有些反應不過來,按理來說對於兩人關係,周明希的社交距離已經算是越界了,但她居然升不起半分不滿。
「沒關係。」初夏說:「您送的禮物我們收到了,心意很貴重。」
來的途中周敘言已經告知了她,他們名下的婚房碧海線,便是周明希贈送的新婚禮物。
初夏聽後搜了下婚房的價位,位置因靠近楓丹白露,那裡的樓盤已經炒到了近千萬。
「你喜歡便好了。」周明希看向了周敘言,笑說:「這小子把你藏得深,這下終於捨得請過來了。」
「這次都不想請來的。」周敘言神色如常:「你說要給她介紹人脈的。」
周明希笑起來,她相貌稱不上漂亮,卻自有種從容寬和的氣質,幾句話便能打消陌生人間的隔閡:「當然,今日我邀請了蔣昀。」
「除了他,還有幾個娛樂圈的影視投資方。」周明希說:「晚飯時我介紹你們認識,現在如果方便的話,倒是可以先和蔣昀聊聊。」
助理這個時候走到她身旁,周明希點了下頭後對初夏眨了眨眼:「他可是來之前就想和你見一面了。」
周明希離開了,周敘言將取下的香檳遞給初夏,「去吧,據我所知,蔣昀和大姐關係一向不錯的。」
初夏接過香檳,有些疑問地歪了歪頭:「你不和我一起去嗎?」
「你確定?」周敘言和初夏對視,挑了下眉:「你準備如何向蔣昀介紹我?」
初夏愣住了,張了張口,卻沒能說出話。
「抱歉。」周敘言看出她的為難,心下有幾分懊惱,語速很快道:「我只是開個玩——」
他的話隱沒了尾聲,因為遠處蔣昀端著香檳,向兩人走來。
蔣昀年過四十,眉鋒凌厲上挑,相貌英俊又極具成熟魅力,見到初夏笑著伸出手:「久仰大名。」
「這話應該我說才對。」初夏和他握手,一觸即分:「蔣老師,和您見面是我的榮幸。」
「別這麼客氣。」蔣昀目光不動聲色地看向了初夏身旁的周敘言:「這位是?」
初夏還沒說話,周敘言便伸出了手:「你好,周敘言。」
他話語如此簡潔,既沒說明和初夏的關係,也沒表明自己的任何社會身份。
就算今日不是周明希的生日宴,周敘言在任何場合,都無需任何多餘的介紹。
「周總。」蔣昀面色不變,再次伸出手:「你好。」
周敘言:「我不過是個陪襯,不必在意我。」
蔣昀笑笑,其實心下實在詫異,畢竟周明希引薦初夏時,說的是「我的一位朋友」。
但這位矜貴的周總在初夏身旁這般庇護,兩人衣著搭配相似,更別提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,雖未言明,但在場所有人都知其關係。
當年初夏被爆已婚時整個娛樂圈都在動盪,連還在國外閉關拍戲的他都有所耳聞,他曾經也以為這樁爆料半假不真;
現在看來,蔣昀忽而想,李狗嗨這個無良營銷號確實有些真本事。
「他們說王導又開始嚯嚯新人。」蔣昀很幽默:「我開始想,到底是哪個倒霉蛋和我一樣,今天總算見到了。」
「王導確實很......嚴格,其實我找您也是這個原因。」初夏有些無奈:「王導沒有標準的要求,在片場只聽到他一味說找找感覺,我演得很懷疑自我。」
「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啊?」蔣昀瞬間笑了,社交距離在此刻因為感同身受而倏地拉近:「我在片場時被他的感覺給感崩潰了。」
「主要是王導不會給你講戲,不對只會一遍遍重來,整個片場所有人都對焦你,你發揮不對,總牽連他人,心態就很焦慮。」
「是這樣是這樣,被否定太久,演戲都畏手畏腳。」
蔣昀態度熱烈起來,語速都變快了:「我給你點經驗,算是我被王導毒打出來的總結.......」
或是同命相連,初夏和蔣昀直接跳過了客氣的寒暄,聊得十分投入;
周敘言始終一言不發,靜靜側身聽兩人的談話;
他大半目光都集中在初夏身上,也是在這個時候,周敘言新奇地發現了初夏不同的另一面。
初夏性子冷淡,大部分時間情緒起伏波動都不大,好似沒有任何多餘的世俗向上欲望。
但在面對初次見面的蔣昀時,周敘言能感受到,她在主動用王導「摧殘」的經歷拉近和對方的關係,並且從容地把握了整場的談話節奏;
周敘言低頭喝了口香檳,心下有幾分自嘲和啼笑皆非,為自己先入為主的天真。
初夏出道十年,紅遍亞洲,回國後退圈一年再復出都能夠東山再起。
如此成功的明星,怎麼可能在人際交往方面只會一味地孤高清冷。
有偏見的是他,是他下意識地將初夏放入了被保護的位置,從而忽略了初夏的主體和能動性。
初夏和蔣昀聊了四十分鐘,中途周明希秘書有要事來尋,周敘言失陪離開。
她最後是在露台邊找到周敘言的,遠處草坪載歌載舞,這裡是罕見的安靜角落,周敘言正倚著圍欄接電話。
男人眉目淡平,單手鬆了松領帶,說的是英語,大概率是工作上的事。
初夏等待了幾分鐘,目光和注意力不可避免地放在了周敘言的身上,有意思地發現,周敘言應該不是很喜歡戴領帶。
通話結束了,男人收起了手機,初夏正欲過去,露台相接的十字長廊走過來一個女人;
她身著緊身暗紅長裙,波浪般的長髮披散,優雅而性感,笑著喊了聲:「敘言。」
語調輕軟,和她嫵媚的風情相得益彰,尾聲帶著點纏綿的情意。
初夏停頓了。
隨後,收回了邁出的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