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在虞海的工作室位於東臨區中心,從羅游淵的酒吧過去,開車就二十分鐘;
初夏身體微微偏向窗側,還算短的車程兩人始終彼此靜默。
車駛入地下停車場時周敘言才開了口:「下周六我大姐生日,如果有時間,可以來參加。」
初夏解開安全帶的動作一頓,終於在此刻明白了為何今早周越會在電梯告別時給她說「下周見」。
「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。」周敘言看她,「太忙的話,不來也沒關係,大姐的性格不會在意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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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人初夏都只在婚禮上見過,對於這位比周敘言大十歲的姐姐,她印象更淡。
「還是要去的。」初夏說:「我會提前調整行程,畢竟是你的家人。」
周敘言沒說話,喉嚨間從初夏喊出那聲「言哥」後泛起的癢意在此刻更甚。
「不早了,謝謝你送我回來。」初夏下了車,彎腰對周敘言道:「那麼晚安。」
「剛剛都還喊我言哥呢。」周敘言單手握著方向盤,靠著椅背,語氣有些懶:「這會兒下車就不認人了。」
初夏遲鈍地眨了眨眼,對上男人明亮的眼睛,輕笑出了聲,有幾分無奈似地:「晚安,言哥。」
「晚安女士。」周敘言也笑,像是想起了什麼:「對了,提醒一下。」
他落在方向盤上的修長手指敲了敲:「下周出席需要戴婚戒。」
及至回到工作室,初夏的心情都維持著輕鬆,直到穿過展示牆,罕見地看到了全體到齊的辦公室人員。
午夜十二點,每個人都精神奕奕,睜著一雙雙八卦的眼睛看著她。
初夏:「......」
「喲,來了,比我想的早。」坐在最前方的姜麗看了下表:「還以為你會在地下停車場待半小時呢。」
「交代吧。」陳知遇用筆敲了敲桌子:「關於你那神秘老公,是怎麼回事?」
其餘眾人不說話,無聲用渴望的眼神表達了強烈的感情。
「我名義上的丈夫是周敘言。」到這個地步初夏也沒想瞞著,坐到主位上如實交代:「北周的周,深度科技CEO。」
眾人:「......」
場面足足沉默了一分鐘,初夏沒忍住「嘖」了聲:「說話。」
「說不了,這咋說。」陳知遇提高了聲音:「那他媽可是周敘言?!」
關雲喃喃:「這比是羅游淵還震撼。」
說起羅游淵,初夏想起來:「今天羅游淵酒吧開業,我上台唱了五首歌。」
「幸好你是現在說的。」姜麗生無可戀:「打擊的事太多了以至於我現在不知道該從哪件事開始追究。」
「唱就唱了吧。」不愧是干公關的,陳知遇很快說:「你復出後舞台比起以前不多,正好宣傳一下。」
場面再次陷入了寂靜,虞海周家無人不知,周敘言作為頂級豪門的繼承人,為人極其低調,處事手腕卻鐵血利落;
他出身太好,無論是容貌還是能力在一眾貴公子中都是佼佼者,風評甚佳。
這些年隨著人工熱潮逐漸興起,他創立的深度科技堪稱獨占鰲頭,和初夏單論圈層和身份,都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盈盈小聲問:「姐姐,你們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嗎?」
眾人的目光再次移到了初夏身上。
「怎麼可能。」初夏笑出了聲,剛剛還飄飄然的心此刻落到了實處,「我們是商業聯姻。」
「......周敘言,是個很好的人。」初夏停頓了下,說:「今後的一切宣傳和輿論也是,我不希望將他牽扯進來。」
「今天中環的事,從態度上看,」姜麗挑了下眉:「是他主動幫忙的吧?」
「只是因為我目前的身份是他名義上的妻子。」初夏陳述事實:「無論和他結婚的女人是誰,他都會這樣做。」
「關於我的身世——」
初夏嘆了口氣,語速很慢:「二十五歲我出車禍療養那年,想必你們也知道,我被親生父母在醫院找到,親身父母是盛家。」
「虞海房地產盛家?」關雲問:「如果沒猜錯的話。」
「是,我和盛家千金盛寶珠被抱錯,認回去後情況也不算複雜,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喜歡盛寶珠不喜歡我。」
「因為後續一系列事,盛家到最後對我態度稱得上厭惡,同時又瞧不起我的職業,於是將我和盛寶珠同時留在了盛家。」
初夏語氣平淡毫無波瀾,仿佛在講一個他者的故事:「盛家對我進行了封殺,斷了我的星途,這方面,你們應該也知道。」
怎麼不知道,三年前姜麗就曾經給他們談過一次薪資賠償,各部門走的走,留的留,直到一個月後初夏確認回歸;
也是那次回歸,初夏帶回來了陳知遇,也帶回來結婚的消息。
「就是各位猜測的那樣,為了能重回娛樂圈,我以此為條件和周敘言聯姻。」
「李狗嗨當初爆的那張結婚照確實是真的,也確實是p圖,我結婚時登記的名字是盛夏。」
「合約兩年,辦完婚禮當天,周敘言因項目飛曼哈頓,直到一年後,也就是三個月前才回來。」
「大致情況就是這樣,以前不說是覺得沒必要。」初夏喝了口Gino給她熱的牛奶,「因為並不會影響什麼,我們的合約最終也會到期的。」
「我現在的情況雖然是隱婚,但基本大眾都知道這是幌子,所以合約到期當天,我會公布離婚消息,就當是給粉絲一個交代。」
眾人因巨大的信息量陷入了沉思,半晌陳知遇開口:「你有點慘啊,豪門千金被抱錯,福氣享不到就算了,回家後親生父母還不喜歡你。」
「是啊,運氣真不好。」初夏並不生氣:「但也沒辦法,可能命賤吧。」
「這叫能量守恆,太多粉絲瘋狂愛你了。」姜麗捲起文件夾敲初夏的頭,「人不能什麼都有,你的成名之路已經算是傳奇了。」
這倒是,初夏這輩子什麼苦都吃過,但就是沒吃過不紅的苦。
出道便是紅遍亞洲的大熱偶像女團,她的起點就已經是無數人的終點了。
「行了,都說明白了。」姜麗下了論斷:「該說正事了。」
練完舞已是凌晨三點,姜麗冷著臉關了工作室總閘;
初夏洗完澡再度躺在床上時,不由得感慨,真的是好漫長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