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常年面對鏡頭,對他者的審視和視線習以為常;
她天生就有吸引他人注意的能力;
即使這樣,在下車時,初夏居然難得地感到了一絲緊張。
「稍等一下。」周敘言解開安全帶,「我提前讓侍者給你準備了鞋。」
初夏從盛家出來得太急,只趿了雙毛絨拖鞋,周敘言注意到了。
「你說言哥在幹啥?還不下車。」羅游淵在露台上等急了,「他老婆再漂亮也不能這麼藏著啊。」
「你等會兒見到初夏就裝啞巴。」簡易崢說:「比起當成智障,當啞巴也沒那麼丟我們人了。」
「呵,你們對初夏可能還沒我熟悉。」羅游淵很自信:「我們好歹混一個圈,到時候還不是要靠我調節氣氛。」
「好像不用了,你言哥巴不得自己來。」一旁玩手機的李珣恰好抬頭,像是看見了什麼好玩的事,笑了起來:「他這模樣,可捨不得初夏受什麼委屈。」
三人靜默了,看著一向矜貴冷峻的周敘言繞到初夏車門前,身後跟著拿軟底鞋的侍者;
露台角度很高,剛好可以看見男人俯身,低頭和女人說了什麼。
隨後,周敘言一手撐在車前,擋在女人頭頂和車框之間;
初夏換好了鞋,搭著他的臂彎下了車。
「......真可怕。」羅游淵說:「居然能讓一向高傲的周敘言做到這個地步。」
「還早呢,現在才到哪。」李珣興致盎然:「老周絕對沒意識到,現在頂多算求偶本能。」
「有可能就是教養呢。」羅游淵挽尊:「對著聯姻對象,人這叫紳士。」
「別逗你言哥笑了,你看他對誰這樣過?」李珣說:「他當初答應聯姻我們就該有心理準備了。」
「閉嘴了,李珣你給我笑,別板臉。」簡易崢直起身:「人上來了。」
初夏這個名字在沒和周敘言聯姻時三人都聽過,但不多;或是從網絡平台,或是從社交傳聞。
但都有一個共同點,那就是「初夏」背後代表的絕對是個美人;
當初夏站在他們面前時,眾人都有一種「果然如此」的塵埃落地。
初夏高挑纖細,皮膚白皙,骨相利落得幾近凜冽,及腰海藻似的長髮帶著朦朧的霧灰,低飽和的色調反而顯得那張臉更加乾淨;
穿了件白色針織衫搭淺藍牛仔褲;寬鬆柔軟,設計簡約,很有隨性的文藝感。
「這是李珣。」周敘言站在初夏旁,身體微微偏向她,介紹話語很簡潔:「李家昂成製藥。」
李珣身高和周敘言差不多,氣質肅厲,向初夏伸手:「你好,久聞大名。」
握手一觸即發,初夏表現得落落大方,看向了一旁帶眼鏡的斯文男人。
「簡易崢。」周敘言說:「你知道的,簡易連鎖酒店。」
「以後入住都找我。」簡易崢笑了笑:「給你辦全球至尊vip。」
「謝謝。」初夏道:「有需要不會客氣的。」
「這位,你應該熟悉點。」周敘言目光移到最後膚色最黑的羅游淵:「奇點傳媒背後老闆。」
「你好,羅總。」初夏說:「又見面了。」
奇點傳媒背景雄厚,發展日益強勢,投資遍布娛樂圈各個領域,初夏回國那幾年,和席沐川都接到過奇點的橄欖枝。
去年年底,初夏也在社交平台的年會上和羅游淵見過一次。
「以後有機會多合作。」羅游淵和她握手,「沾言哥的光,也能和當紅頂流搭上線了。」
一旁簡易崢很明顯地呼出口氣:「幸好,你智商沒掉線,我都怕你丟人。」
此話一出眾人都笑出了聲,剛才還算正經的氛圍瞬間輕鬆了不少,羅游淵不服:「我什麼時候智商掉線了,在嫂子面前你給我點面子好不好?」
「叫名字就好。」初夏很輕地笑了下,語氣卻不容置疑:「不用叫嫂子。」
眾人順勢往室內走,羅游淵問:「你不是還有英文名嗎?叫那個克洛什麼。」
「那叫Chloe。」李珣實在沒忍住:「實在不行游淵你就別說話了。」
「是是是,你們哈佛畢業的了不起。」羅游淵轉頭又對初夏說:「我還關注了你的ins,你外網粉絲也好多。」
「畢竟異國出道的,有些優勢。」初夏態度從容:「你叫什麼,我這邊回關你。」
周敘言為初夏推開了門,是個會所包廂,迎面而來就是整面落地窗,窗外是綠茵球場,裝修走復古風,有個精緻壁爐,採用大量的胡桃木,溫潤了空間;
非常愜意休閒的場所,甚至吧檯上甚至還有剛調好的酒;
「別了。」周敘言說:「他的關注列表不太能見人。」
「別拖累你名聲。」簡易崢倒在沙發上,「倒是可以和我們互關一下。」
「......我可以隱藏啊。」羅游淵自知理虧,說話聲音都小了:「我只是愛看美女,有什麼錯。」
「沒錯啊,我們嫌你丟人也沒錯吧?」李珣走到吧檯後:「要喝點什麼嗎?」
「我們幾個調酒都還行。」李珣敲了敲台面,「你不知道老周收到你消息後酒都沒喝就跑了。」
「老周就不喝了。」李珣說:「他等會兒開車載你回去,我們叫代駕。」
「她的最後調。」周敘言在選唱片,隨口說:「她還沒吃飯,空腹喝酒不太好。」
氛圍靜默了一秒,隨後他的三個損友默契十足又意味深長地「哦」了聲。
「抱歉。」初夏剛拿出手機和羅游淵互關,聽聞直接道:「我一般都不怎么喝酒的。」
「聽初夏的,人自己有數。」李珣晃動搖酒壺,「老周別管這麼寬,招人煩知不知道?」
周敘言不再說話,初夏忙著和簡易崢加關注,連著李珣也互關了。
唱片機流淌出悠揚的小提琴樂音,羅游淵和簡易崢去點餐,初夏劃著名手機,忽而感受到了身旁沙發的下陷。
「其實我叫了減脂餐。」周敘言雙腿交疊,手輕輕搭在了身後的靠背上,「這家味道不錯,真不試試嗎?」
因為偏向她的動作,男人從肩頸線條盡數伸展,從初夏的角度,甚至能看到周敘言胸膛的起伏。
初夏目光從他鎖骨上方的銀色項鍊移到他眼睛上,黑亮而深邃,她聽見自己說:「......那就試試吧。」
周敘言笑了下,低頭解鎖手機,順後將屏幕對著她。
「我應該比他們更有資格要吧?」周敘言手指輕敲手機邊緣:「互關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