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。」
初夏想也不想地回覆:「我在薈澤西園。」
找台灣好書去台灣小說網,𝓽𝔀𝓴𝓪𝓷.𝓬𝓸𝓶超全
周敘言回復得很快:「好,十五分鐘後到。」
「姐姐。」盛寶珠打斷了難言的氣氛,脫口而出: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這話問得,初夏難得笑出了聲:「我不能回來嗎?」
「不,不是。」盛寶珠臉色有些不太好看,下意識求助地看向了盛遂。
「寶珠身體也好了大半。」盛遂解圍:「一家人畢竟難得聚在一起。」
初夏和周敘言聯姻後,她和盛寶珠爆發過一場劇烈的衝突。
那之後盛家人便默契地達成共識,一旦她回家,便不會有盛寶珠。
哪知道他名義上的大哥憐惜盛寶珠得很,捨不得讓妹妹受半點委屈,親手打破了這個平衡。
盛嘉澍有些緊張地看了初夏一眼,舒沁連忙打圓場:「媽媽生日,當然希望我的兩個乖女兒都在啊。」
盛正勛喝著茶,一字未發。
初夏在此刻感到了一陣意興闌珊,像是突如其來的厭倦,厭倦到喪失了任何說話的欲望。
她的沉默卻被當成了默許,舒沁驚喜萬分,連忙上前牽住寶珠和初夏的手:「來,今天你們倆都坐媽媽旁邊。」
「不了。」初夏甩開母親的手:「我不吃了。」
剛緩和的氛圍在此刻緊繃,盛寶珠挽著舒沁的臂彎,著急道:「對不起,姐姐,我知道——」
「我不是你姐姐。」初夏打斷了她的話:「你不一定比我小,別這樣叫我,怪噁心的。」
她們同一天出生,卻在初夏認回盛家的當天,便被盛寶珠一句「姐姐」定了性。
「初夏。」盛遂皺眉,語氣加重:「你在鬧什麼?」
「你有什麼資格在這管教我?」初夏和他對視:「打破平衡的是誰?」
「都是一家人。」盛遂說:「難道每次你和寶珠都不能同時出現嗎?」
「是,不能。」初夏語氣直接:「你憑什麼要求我委屈自己成全你們的合家歡?」
客廳如此安靜,上菜的傭人躲避進了廚房,只有頭頂無聲的燈光璀璨,
「夏夏。」舒沁慌忙地握住她的手:「就看在媽媽今天生日的面子上好不好?」
「人心本來就是偏的,親生的血緣抵不過多年相處羈絆,我認了。」
「你們對我懷有偏見,認為我急功近利,認為我教養缺乏,我也認了。」
「我就這點要求,」初夏再次輕柔又不容拒絕地推開了母親的手:「有我沒她。」
「你不就是恨我搶了你的人生嗎?」一旁安靜的盛寶珠忽而大叫:「你不搶回來了嗎?你不要臉地搶了我和周敘言的聯姻,你委屈什麼?」
初夏看著她,盛寶珠的長相偏幼態,眼睛很大,鼻子卻沒有盛家父母的高挺窄翹,相貌只能說清秀。
這熟悉的長相,讓初夏想起了十多年前在她面前暴怒的中年男女,也是盛寶珠的親生父母。
擁有同一套基因,和如今的盛寶珠一樣。
被強烈的恨意蠶食,眼睛裡有著恨不得她去死的尖銳惡毒,如此醜陋。
血緣真的是個特別有趣的東西。
「不是我搶的。」初夏平靜地敘述事實:「只不過是因為周敘言看不上你。」
窗外傳來車鳴聲,不急不緩,與此同時,手機震動。
初夏再不留戀,轉身便利落地出了玄關,她走得如此之急,甚至腳下還踩著拖鞋。
庭院內的溫泉旁駛來一輛庫里南,及至台階,速度放緩;
幾乎就是剛停穩的瞬間,初夏便立刻開門上車。
車內冷冽的木質香浸潤了她的鼻尖,隨後是清苦的香根草,初夏尋著淡香轉頭;
周敘言在觸及到初夏目光的剎那一愣,隨後他關閉了流淌的純音樂。
初夏眼睛紅了,泛著壓不住的水光,她皮膚太白,連著眼尾都是淡粉。
周敘言什麼都沒問,只是說:「吃晚飯了嗎?」
他聲音低啞,有種刻意的放緩溫柔,初夏搖了搖頭,反應了幾秒,又說:「我一般都不吃晚飯。」
庭院外舒沁和盛嘉澍追了出來,看到周敘言的車後有些欲言又止。
周敘言視若無睹:「可以吃點減脂餐。」
初夏從煩亂的情緒中找回了點理智,她徹底忽略追出來的母親和兄長,靠向椅背,「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?」
「我和好友在薈澤東園小聚,那有個高爾夫球場。」周敘言沒有任何一點下車和盛家人打招呼的意思,調轉車頭,「明天幾點走?」
後視鏡里,舒沁追著車跑了幾步,被後面出來的盛遂拉住,母親和兩位兄長的身影逐漸遠去。
「......早上九點的航班。」周敘言什麼都不問的態度意外讓初夏放鬆,她偏頭,看向了開車的周敘言。
男人穿了件輕薄的黑色針織開衫,質地柔軟慵懶,簡約大V領設計,內搭一件白襯衫,解了扣,露出了大片鎖骨。
倒車時單手握住方向盤,撐著頭看後視鏡時,寬闊肩頸線條放鬆;
遠處的燈光漫進來,明暗交接在他高挺的鼻樑,隨著車身的移動,明亮清晰描繪出了男人鋒利的輪廓。
最後的光線從初夏眼中快速滑過,是男人胸前的項鍊,銀色調的點綴,和單邊耳釘同屬系列的莫比斯環。
「那今晚回碧海線吧。」周敘言說:「蘭姨可以過來。」
「不了,大晚上的太麻煩。」初夏手機在不停震動,她視若無睹,拒絕說:「我並不需要什麼照顧。」
她知道周敘言長住的是楓丹白露和市中心的大平層近閱山,蘭姨和管叔當然不在婚房。
周敘言沒說話,看了她一眼,「那要不要見見我朋友?」
「你開車的路線就是去球場的吧。」初夏笑了一下:「如果你不介意。」
周敘言輕笑,卻沒答話,直到轉過了彎道,他才說:「他們很早就想見見你。」
手機再次震動,初夏低頭,看見了盛嘉澍的來電,她掛斷拉入黑名單,「希望他們不會失望。」
「怎麼會?」周敘言轉動方向盤,袖口微滑,露出了腕骨處的紅痣,「我說過,誰都會記得我的妻子。」
初夏盯著那點紅痣,兩秒後轉頭看向了窗外,她的人生閱歷沒有可以應對此刻場景的經驗。
車程在微妙沉默的氛圍中抵達高爾夫俱樂部,停車時初夏聽見周敘言嘆了口氣。
她有些沒反應過來,順著周敘言目光抬頭,就看見了並肩靠在露台的一群人。
三個男人個高腿長,盤靚條順跟男模似地,全都翹首以盼地看著車內。
「真丟人啊。」周敘言有些頭疼:「所以我才不想帶你來。」
初夏:「......」
原來這群人翹首以盼的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