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否授權遠程清除？」
「沒有。」
蘇念將槍口退回磚牆後。
「六個人，距離二百零七米。正面視野開闊，左右各有一輛皮卡當掩體。現在開槍，我能先解決幾個？」
「以當前射界和黑星手槍有效精度，首輪可以命中一至兩人。」
「獵槍呢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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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距離超出有效範圍。」
「剩下的人會怎麼走？」
「存在三種高概率路線。兩人退入二號倉，一人進入左側皮卡，其他人沿三號倉外牆包抄。」
蘇念看了一眼腳下。
冷庫廢墟只能遮住她的正面。身後是一片被積雪填滿的空地，左側殘牆只剩半米高。
「我換反器材狙擊槍。」
「槍聲會傳出至少四公里。若使用制退器，位置特徵更明顯。」
「消音衝鋒鎗。」
「二百米外精度不足，需要推進至八十米以內。」
「開火以後，第三輛車也會出來。」
「無法排除。」
蘇念把望遠鏡重新貼近面罩。
六個人還在撬門。那名壯漢沒有親自動手，而是站在皮卡和倉門之間，不斷查看周圍。
「他在防人。」
「是。」
「防我，還是防其他隊伍？」
「缺乏數據。」
「那個前置偵察者可能已經向他們報過一號倉附近的熱源。」
「如果已經上報，他們應當優先檢查一號倉。」
「除非只報了物流園有異常，沒找到具體入口。」
「符合現狀。」
蘇念沿廢墟向右挪動兩米，換了一個觀察孔。
「把三間倉的外部結構並排顯示。」
戰術目鏡右上角展開三張灰白圖像。
一號倉、二號倉、三號倉的捲簾門規格相同，牆體高度相同，外部編號牌都被凍裂。只有一號倉背面的舊排氣管比另外兩間多出十七厘米。
那部分埋在雪下，外面看不到。
「二號倉里還有什麼？」
「無可利用物資。地面殘留三隻破損木托盤、兩卷斷裂打包膜與一台報廢叉車。」
「三號倉。」
「已經清空。東側牆體有輕微坍塌，內部堆放用於偽裝的空紙箱。」
「他們撬開二號，只會看見空倉。」
「是。」
「多久會出來？」
「若進行完整搜索，預計五至十二分鐘。」
「然後可能去三號，也可能來一號。」
「還可能撤離。」
蘇念盯著門前幾人的動作。
矮個子手裡的撬棍滑脫，整個人摔進雪裡。旁邊的人沒有扶他，只把撬棍搶了過去。
「你會不會幹？」
「這門下面全凍住了，得先燒。」
「燒？你有多少油？」
「車上還有柴油。」
「那是回程的油。你想走回去？」
「我就說一句。」
領頭壯漢轉過身。
「別磨了。拿斧子把右邊鎖扣砸開。」
「鎖扣後面是鋼板。」
「那就砸鋼板。」
「斧刃卷了怎麼辦？」
「卷了就用你的腦袋撞。」
幾個人不再爭辯。
消防斧落在鎖扣上，響聲穿過空曠園區，連兩百米外都能聽清。
「他們體力下降得快。」
「左二呼吸頻率每分鐘二十九次。右一右手存在凍傷，握力不足。」
「領頭的呢？」
「步態穩定，保溫裝備也更完整。」
「他不出力，在保存體力。」
「也可能負責警戒。」
蘇念把目鏡倍率調低，觀察兩輛皮卡。
左側皮卡駕駛位沒人，右側車輛後門緊閉。車廂上的帆布被鋼索捆死，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。
「車底熱源。」
「左車油底殼零下二十三度，右車零下二十六度，均有低溫加熱裝置。」
「車載人員。」
「沒有檢測到呼吸熱。」
「第三輛車的位置還是找不到？」
「北側風雪加大。光學掃描受阻。」
「無線信號有更新嗎？」
「出現一次短促發射，來源位於二號倉門口。」
他按住側鍵，說了兩句，隨即塞了回去。
「截獲內容。」
「信號加密，只恢復出四個字。」
「放。」
一段夾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傳進耳機。
「二號……還沒開……」
「接收方位置。」
「無法鎖定。發射持續零點六秒。」
「這六個人是搜索組。」
「判斷一致。」
「外面還有人等結果。」
「是。」
「如果我動手，失聯也會引來增援。」
蘇念將黑星手槍的保險扣回安全位。
「建議撤回翡翠灣，遠程啟動一號倉物資轉移預案。」
「貓轉不了。」
「可以由機器人將寵物運輸艙送入地下檢修通道。」
「通道出口距一號倉七百米。機器人一出門，他們馬上能發現。」
「也可以啟動內部封閉，讓寵物艙獨立維持十九小時。」
「我離開以後，他們若盯上一號倉，十九小時夠幹什麼？」
管家停頓不到半秒。
「無法確保寵物安全。」
蘇念重新看向倉門。
她沒有為幾台發電機和生活設施冒險的打算。那些設備空間裡還有備份，一號倉也能捨棄。
四隻貓不同。
它們進不了空間，運輸艙又無法在無遮蔽環境下獨立撤離。
「測算將貓從地下管道送出，再由我中途接應的方案。」
「需要啟動貨運機器人，運行噪音峰值六十一分貝。出口位於物流園東側，距當前虎字車隊七百八十米。」
「時間。」
「從啟動到抵達出口，二十九分鐘。」
「他們撬開三間倉需要多久？」
「最短三十五分鐘，最長無法確定。」
「風險太高。」
「是。」
蘇念拿出一枚震爆彈，放在手邊。
「如果他們接近一號倉，先用什麼阻止？」
「可啟動西側廢棄變壓器的過載程序，製造局部爆響，引導其前往三號倉北側。」
「他們不一定會上當。」
「可同時讓三號倉內部照明閃爍一次。」
「廢棄兩個月的倉庫突然亮燈，他們只會更警惕。」
「建議製造牆體坍塌。」
「位置。」
「三號倉北側附屬棚。機器人可以切斷兩根支撐件，預計形成十二秒連續噪音。」
「會不會影響一號倉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作為第一層誘導。」
「第二層呢？」
「引爆二號倉外側廢棄油桶。」
「聲音太大，還會把外面的接應人員招來。」
「可以釋放低濃度刺激性煙霧。」
「風向不對。」
蘇念連續否掉三項方案。
她不需要把事情做複雜。
二號倉是空的，三號倉也是空的。外面看不出區別的一號倉，在這群人眼裡只是第三個可能落空的目標。
只要他們不產生近距離檢查的念頭，一號倉就不會暴露。
「把一號倉所有非必要負載關掉。」
「寵物艙需要保持恆溫。」
「保留寵物艙、空氣循環和監控。生活艙停止供暖，發電機降到最低轉速。」
「發電機低於當前負載會進入間歇模式，每二十分鐘啟動一次。」
「改用溫差電池供電。」
「可維持十一小時十三分鐘。」
「執行。」
「正在切換。」
十秒後，一號倉內部照明、種植區循環泵和普通設備全部下線。發電機完成降載，排氣口殘餘溫度繼續下降。
「設備噪音。」
「偽裝牆外側不足十四分貝，低於當前風噪。」
「牆面溫差。」
「預計四分鐘後降到零點三度。」
「這樣他們就算站到門口，也聽不見裡面。」
「若使用熱成像設備，發現異常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九。」
「他們沒有專業裝備。」
「當前沒有發現。」
蘇念把震爆彈扣回胸掛。
「門開了多少？」
「十四厘米。」
「還能撐多久？」
「七至九分鐘。」
門前，瘦高男人已經趴下半個身體，試圖把手伸進倉內拆鎖。領頭壯漢站在他身後，用腳抵住捲簾門。
「快點。」
「裡面還有一道插銷。」
「能不能摸到？」
「差一點。再抬五厘米。」
「老三，過來。」
「我腰不行。」
「你昨晚搶罐頭的時候腰不是挺好嗎？」
「行，我來。」
蘇念沒有移開視線。
正面對抗會留下槍聲、屍體和車輛。放任他們繼續，風險集中在一號倉。
兩種選擇都不乾淨。
她把射擊角度、退路和人員位置重新算了一遍，最終沒有碰槍。
「繼續觀察。」
「若目標轉向一號倉，是否授權機械弩攻擊？」
「等他們進入外層通道再說。」
「那時一號倉的偽裝已經失效。」
「失效還能重做。活人進了核心通道，才需要清理。」
「當前策略確認。」
蘇念趴回磚牆陰影，望遠鏡穩穩鎖住二號倉門口。
「先等。只要他們不碰一號倉，我就不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