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追蹤方案已經建立。是否立即開始輕型雪地摩托改裝？」
「排到後面，先加固十二樓。」
「現有安全屋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點七。」
「那個偵察者繞過了所有已知入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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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沒有突破核心防線。」
「能在門外待半小時，就說明外圍還有漏洞。」
蘇念調出安全屋立體結構圖。
陽台、消防排煙管、外置檢修口和天花板夾層依次亮起。
「先看陽台矮牆。」
「矮牆頂部寬二十九厘米，外側與東戶平台之間存在一點六米水平間距。」
「普通人過不來，專業人員能。」
「建議增加傾斜防攀爬網。」
「重量。」
「使用高碳剃刀鐵絲與鈦合金支架，總重三十一點四公斤。」
「大樓承受得住嗎？」
「荷載分散後，對傾斜角影響低於檢測精度。」
「做。」
「陽台外部溫度零下七十一點二度，北風四級。單次安全作業時間四十三分鐘。」
「機器人先打孔，我只負責固定。」
「您可以留在室內，由三號機器人完成全部作業。」
「外牆冰層太厚，它判斷不了錨點深度。」
「可以使用超聲探測。」
半小時後，蘇念換上第四代極地服，腰間掛好雙重安全繩。
緩衝間降壓結束，陽台門向外推開。
風壓撞在防寒面罩上，呼吸閥發出短促的機械聲。
「計時。」
「安全作業倒計時四十三分鐘。」
「右側錨點往裡三厘米。」
「當前位置已經避開外牆主裂縫。」
「下面還有空鼓。」
「超聲回波顯示，冰層下方存在一點七厘米淺表剝落。」
「再往左。」
三號機器人移動鑽頭。
耐寒合金鑽穿過積冰，接觸混凝土時，震動沿矮牆傳到蘇念掌心。
「深度。」
「十九厘米。」
「再進六厘米。」
「繼續鑽進可能接近原鋼筋。」
「角度下壓五度。」
「已調整。」
六個鈦合金支架固定完成，剃刀鐵絲被分成上下三層，向外傾斜四十五度。
刀片表面沒有反光塗層，落上一層雪後，與矮牆邊緣幾乎融在一起。
「張力。」
「上層一百二十牛，中層一百三十五牛，下層一百一十牛。」
「太整齊，松兩處。」
「降低張力會形成攀爬支點。」
「只松外側，讓它看起來被風吹壞了。」
「正在調整偽裝。」
「通電嗎？」
「不建議。冰雪附著可能形成泄漏迴路，增加無效能耗。」
「那就不通。」
「陽台作業剩餘時間九分鐘。」
「檢查東側連接點。」
「支架無鬆動，矮牆裂紋未擴展。」
「收工。」
回到緩衝間，蘇念等極地服表面溫度升至零下二十度，才進入生活區。
「下一項。」
「通風管道。」
「哪些能直接進人？」
「西北消防排煙主管、東側廢棄空調檢修管，以及廚房原公共煙道。」
「廚房煙道不是已經封了？」
「內側封板完整，外部管道仍有一百零八厘米空腔。」
「在空腔里加格柵。」
「格柵會影響殘餘水汽排放。」
「那條煙道已經停用。」
「可以完全封死。」
蘇念從空間取出十二根低溫合金圓鋼。
機器人將材料送入器械區，切割成對應長度。
「網格間距。」
「四厘米。」
「太大。」
「三厘米會增加焊點數量百分之三十七。」
「間距兩點五厘米，做三層錯位。」
「成年人無法通過一層四厘米網格。」
「他帶陶瓷工具。」
「陶瓷工具無法切割合金圓鋼。」
「他還有熱熔切割筆。」
「收到，三層錯位格柵。」
「焊點用什麼？」
「低溫鎳基焊條。焊後脆化溫度低於零下一百一十度。」
「每層間隔多少？」
「二十五厘米。」
「第一層靠外，第二層中段，第三層靠內。就算切開一層，也沒有展開工具的空間。」
「施工預計六小時四十分鐘。」
「分兩台機器人。」
「可以縮短至四小時十二分鐘。」
焊機的低鳴持續到下午。
蘇念站在中控屏前，看著機器人逐個檢查焊點。
「西北排煙主管怎麼辦？」
「該管道承擔緊急排煙功能，不能完全封死。」
「加活動格柵。」
「活動結構可能被外部撬開。」
「內開式，液壓鎖。」
「停電狀態呢？」
「機械回彈鎖死。」
「再放一層高溫熔斷網。」
「火災時會自動熔斷，為煙氣提供通道。」
「熔斷前，外面的人過不來？」
「網格承重三百二十公斤。」
「裝。」
「排煙阻力會上升百分之十一。」
「在安全範圍內嗎？」
「緊急風機提升轉速後，可以補償。」
「那就做。」
第一天結束時，陽台矮牆多了三層剃刀鐵絲。
三條可能容納成年人通過的管道，也全部加上了錯位金屬格柵。
蘇念坐在餐桌邊，吃了一份菌菇雞湯麵。
「所有焊點再掃描一次。」
「已完成。發現廚房煙道第二層右下角存在一點二毫米未熔合區域。」
「補焊。」
「不會影響承重。」
「我說補焊。」
「機器人已經返回煙道。」
「地下通風口警報呢？」
「過去二十四小時沒有觸發。壓力膜和三組紅外對射均正常。」
「偵察者留下的樹脂點。」
「位置未變，螢光強度下降百分之三。」
「陸寒。」
「東戶沒有開門。金屬光譜分析儀未再次供電。」
「繼續盯著。」
第二天上午，蘇念把十二樓走廊結構圖放大。
偵察者出現前，東側消防門附近曾有三分鐘畫面缺失。西北角天花板也存在十二度的監控死角。
「新攝像頭放這裡。」
「天花板內部溫度零下三十七度，普通針孔攝像頭無法長期工作。」
「用軍用低溫鏡頭。」
「庫存九枚。鏡頭體積比普通型號大百分之四十。」
「藏進消防噴淋頭外殼。」
「該噴淋頭仍連接殘餘管道。」
「管道里全是冰，早就不能用了。」
「拆除後會留下顏色差異。」
「外殼保留，只換裡面。」
「需要二號機器人進入走廊作業。」
「先關閉高壓網十秒。」
「關閉期間門體失去主動電擊防禦。」
「走廊沒有活體。」
「東戶目標仍在室內。」
「他隔著門出不來。」
高壓網降至零。
二號機器人從門側檢修槽駛出，沿牆根進入走廊。
它抬起機械臂，拆下舊噴淋頭的鏽蝕外殼，把低溫鏡頭塞入其中。
「高壓網恢復。」
「三萬四千伏已經恢復，斷電時間八點七秒。」
「畫面接入。」
新鏡頭提供的視角貼近天花板。
西戶門前、東戶門鎖、消防門上沿和西北排煙管檢修蓋全部進入畫面。
「死角。」
「地面左側還有零點三平方米遮擋區。」
「那裡能藏人嗎？」
「成年人無法完全進入，最多藏一隻手。」
「機械臂呢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調整鏡頭向左兩度。」
「東戶門框會減少六厘米覆蓋。」
「加廣角補償。」
「圖像邊緣會出現畸變。」
「我只要看見有沒有東西。」
「已經調整。」
蘇念讓二號機器人在走廊走了三遍。
一次貼牆，一次沿門框，一次從消防門上沿伸出機械臂。
鏡頭全部捕捉到了動作。
「線路怎麼走？」
「接入西戶獨立光纖，主線路位於天花板夾層。」
「加一條本地存儲。」
「噴淋頭外殼內可以容納二百五十六G低溫存儲模塊。」
「電源。」
「主電斷開後，氚電池可維持三年。」
「裝上。」
「這樣會讓單枚鏡頭成本超過普通設備二十七倍。」
蘇念看了中控屏一眼。
「末世里你準備給誰省錢？」
「材料庫存仍需管理。」
「我空間裡還有八枚，壞了就換。」
「本地存儲已經啟用。」
兩天加固結束，管家對安全屋做了一次完整入侵推演。
「正門正面破拆成功率。」
「低於百分之一。」
「陽台。」
「在不知道剃刀鐵絲布局的情況下，受傷概率百分之七十八，進入成功率百分之六。」
「通風管。」
「現有裝備無法容納成年人通過。」
「天花板夾層。」
「新鏡頭覆蓋百分之九十九點二，震動傳感閾值已下調。」
「剩下的百分之零點八呢？」
「牆體施工誤差形成的兩處狹小陰影，體積不足十四升。」
「夠放設備。」
「已經增設毫米波短距掃描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第三天夜裡，蘇念在木工區給寵物運輸艙加工隔板。
台鋸剛停，牆面指示燈由綠色切成橙色。
「警報位置。」
「十一樓至十二樓消防通道。」
蘇念放下木板，抽出黑星手槍。
「偵察者回來了？」
「目標運動速度和熱源強度不符。」
「接新攝像頭。」
走廊畫面亮起。
消防門底部先伸進一隻手。
那隻手凍得發紫，食指和中指已經失去正常形狀。幾秒後，一個穿著破舊棉衣的男人從門縫裡爬出來。
他沒有絕緣墊，也沒有專業工具。
褲腿結著厚冰，左腳拖在身後，每向前挪動一次，都要停上十幾秒。
「識別。」
「正在與樓內住戶檔案比對。」
「他怎麼過的陷阱？」
「目標沿用偵察者留下的牆側落腳點，並用一塊拆下的門板跨過地刺區。」
「他看懂機關了？」
「沒有。門板前端有多處割痕，目標進行了至少六次試探。」
「生命體徵。」
「心率每分鐘三十七次，核心體溫二十六點八度。雙腳重度凍傷，左小腿疑似骨折。」
「武器。」
「腰間有一把缺口菜刀，未發現槍械和爆炸物。」
「身份出來了嗎？」
「匹配完成。該目標屬於劉剛團伙，臨時編號六樓十五號。曾參與七樓物資強征和八樓街壘衝突。」
男人爬進十二樓走廊後，沒有看西戶的鈦合金門。
他貼著東側牆壁，拖出一道斷續血痕。
「他要去哪兒？」
「移動方向為東戶。」
「劉剛派他來的？」
「目標處於重度失溫狀態，無法判斷行動指令來源。」
「劉剛本人還有生命體徵嗎？」
「六樓核心區存在三個微弱熱源，因監控損壞，無法確認具體身份。」
男人爬到陸寒門前。
他抬起右手，似乎想敲門。
手離門板還有幾厘米，便落了下去。
「保持高壓網，不開門。」
「已保持。」
「他是不是在裝死？」
「呼吸頻率每分鐘五次，心率持續下降。肌肉活動僅剩低溫痙攣。」
「東戶有動作嗎？」
「陸寒生命體徵從客廳北側移動至玄關，停在門後。」
男人蜷起身體，額頭抵著陸寒家的門檻。
新攝像頭清楚拍到他破裂的嘴唇和結霜的睫毛。
十幾秒後，他連痙攣都停了。
「他還有意識嗎？」
「沒有。目標已經徹底失去意識，蜷縮位置就在陸寒家門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