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噠。」
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地鐵站台盪開。
蘇念的大拇指穩穩挑開黑星手槍的保險,槍口沒有一絲晃動,筆直地指向那個藏在售票亭後的巨大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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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術手電的冷白光柱猛地鎖定過去。
那不是什麼怪物。
是一隻體型堪比成年小牛犢的高加索犬。
曾經的寵物,現在的殺戮機器。
它渾身的毛髮糾結著暗紅色的冰渣,嘴角還掛著屬於人類的肉屑,那兩隻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裡,只剩下被飢餓逼瘋的野性。
「吼——」
高加索犬後腿猛地發力,像一顆黑色的炮彈般越過售票亭的殘骸,直撲蘇念的喉嚨。
蘇念沒有後退半步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。
「砰!砰!砰!」
火舌噴吐。
三發九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呈一個極其精準的倒品字形,瞬間鑿穿了高加索犬的頭骨。
巨大的動能帶著它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,隨後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蘇念腳邊半米處的冰面上。
腦漿混著暗紅色的血液剛流淌出來,就冒著白煙凍成了冰殼。
蘇念垂下槍口,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。
在極寒末世,餓瘋的野狗比人更純粹,但也更好殺。
她轉身向樓梯走去,沒有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地方多停留一秒。
這種血腥氣,很快就會引來更多隱藏在黑暗裡的髒東西。
雪地車再次啟動。
二十分鐘後,蘇念順著清理出的地下車庫缺口,回到了翡翠灣一號樓。
依舊是走樓梯。
越往上走,樓道里的空氣就越發死寂。
一樓大堂那些人似乎已經凍得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,整個樓棟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豎井墳墓。
十二樓。
黑色的鈦合金金庫門在戰術手電的照射下泛著絕對安全的光澤。
指紋驗證,視網膜掃描,十二道液壓精鋼鎖舌同時縮回的低鳴聲,猶如天籟。
推開門,穿過緩衝玄關,反鎖防盜門。
「滴——內循環新風系統已開啟,當前室溫,恆定二十六度。」
智能管家毫無起伏的電子音,將末世的殘忍徹底隔絕在了門外。
蘇念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。
脫下沾滿冰霜的極地服,掛進烘乾殺菌櫃。
摘下面罩,甩了甩有些汗濕的長髮,她光著腳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,整個人終於從那種高度緊繃的殺戮狀態中剝離出來。
客廳角落的貓爬架上,「進寶」那隻肥碩的橘貓打了個哈欠,慢吞吞地邁著貓步走過來,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蘇念的小腿。
「餓了?」
蘇念彎腰撓了撓它的下巴。
她走向開放式廚房,意念微動。
黑曜石般的無限空間在她腦海中鋪展開來。
這是一種極其震撼的視覺衝擊,比任何銀行帳戶里的零都讓人安心。
南郊醫藥倉儲基地的物資,像一座座小山般整齊排列。
成箱的抗生素、特效退燒藥、無菌紗布、處方級止痛藥,足以支撐起一家三甲醫院十年的消耗。
永輝冷鏈中轉站的區域更為誇張。
一萬箱頂級火鍋底料、五千箱智利車厘子、堆成牆的自熱米飯、極品雪花牛肉、午餐肉。
這些在末世中能引發流血屠殺的硬通貨,此刻就像超市貨架上的廉價品一樣任她挑選。
最讓她有底氣的,是角落裡那八個重達上百噸的工業級柴油儲油罐,以及三個高壓液化天然氣罐。
這代表著,哪怕全球的能源系統徹底癱瘓,她的堡壘也能永遠四季如春。
蘇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收回心神,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份提前做好的羊肉泡饃。
濃郁的羊湯還在砂鍋里翻滾,「咕嘟咕嘟」冒著誘人的熱氣。
手掰的死面饃吸滿了鮮美的湯汁,上面鋪著厚厚一層切得方正肥爛的羊肉片,撒上一把翠綠的香菜和蔥花,再配上一碟酸辣爽口的糖蒜。
她又順手拿了一罐巔峰牛肉貓罐頭,拉開拉環,倒進進寶的專屬食盆里。
橘貓立刻把臉埋進碗裡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蘇念端著砂鍋走到中控台前坐下,挑起一塊吸滿湯汁的饃塊送入口中。
燙。
香。
羊肉的油脂在口腔里爆開,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,驅散了骨頭縫裡殘留的最後一絲陰冷。
她按下控制台的面板,將一樓大堂和幾個關鍵樓層的監聽設備全部接入。
在這種極致的安逸中,聽聽下面那些人的絕望掙扎,是最好的下飯菜。
揚聲器里先是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,緊接著,劉剛那刻意壓低卻依舊透著狠戾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王老闆,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。那台破柴油機的油只夠燒到明天早上,等沒油了,咱們全得凍死在這大堂里!」
王老闆的聲音粗糲,透著明顯的虛弱和煩躁:「你跟我說有什麼用?我那套海鮮倉庫全被雪埋了。現在除了十二樓那個瘋女人,誰手裡還有物資?」
「硬搶肯定不行。」
這是李姐尖銳的嗓音,夾雜著牙齒打顫的聲音,「那個賤人門上用的全是軍工材料,她手裡還有槍!白天你們也看到了,那聲波武器差點把咱們腦漿子震出來!」
「誰說要去找十二樓了?」
劉剛冷笑了一聲,「咱們弄不過蘇念,還弄不過別人嗎?」
揚聲器里安靜了幾秒。
蘇念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糖蒜,辛辣的汁水很解膩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
王老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「七樓那個單身女人,還有五樓那對老頭老太太。」
劉剛咬牙切齒地算計著,「我調過物業監控記錄,降溫前一天,七樓那個女的剛買了兩大袋子米麵扛上去。五樓那對老東西,平時最喜歡囤積白菜土豆。」
「那能有多少東西?」
李姐不屑地嘀咕,「夠咱們這十幾張嘴分嗎?」
「總比凍死餓死強!」
劉剛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嗜血的狂熱,「李姐,你老公不是練過散打嗎?王老闆手裡有工具,咱們趁著半夜他們睡著了,直接把門撬了。進去之後,男的綁了,要是敢反抗,就用榔頭砸斷腿!」
「這……這可是犯法的!」
李姐下意識地驚呼。
「法?現在外面零下快七十度了!警察能飛過來抓你嗎?」
劉剛嗤笑,「你不去也行,明天早上斷了暖風機,你就跟那些死在一樓大門外的狗一樣,凍成冰雕!」
一陣冗長的死寂。
蘇念把最後一口羊湯喝完,扯了一張濕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這就是人性。
不敢去對抗強大的惡,只會抽刀揮向更弱的同類。
「行。」
王老闆終於開了口,聲音里透著破釜沉舟的陰狠,「劉經理,就按你說的辦。先去五樓。那兩個老東西好對付,拿到吃的,咱們再想辦法收拾其他樓層的。」
「等等,」李姐突然插嘴,「那十二樓那個賤人就這麼放過她了?」
「放過她?」
劉剛冷哼一聲,「等咱們吃飽了有了力氣。我去找一棟懂電工的幾個業主,直接從配電井裡把她家的獨立線路給她掐了!門再硬有什麼用?沒了電,她的換氣系統一停,裡面就是個大冰櫃,憋也把她憋死!」
「對!就這麼幹!到時候她就算跪著求我們開門,也得看咱們的心情!」
惡毒的詛咒和暢想在監聽器里迴蕩。
蘇念靠在真皮沙發上,眼底毫無波瀾。
掐斷獨立線路?
她的堡壘採用的是軍工級獨立蓄電池網和內循環發電系統,外部線路早就在改建的第一天就廢棄了。
這群蠢貨就算把整棟樓的電纜嚼碎了吃下去,也影響不了十二樓哪怕一瓦的電壓。
「真無聊。」
蘇念關掉監聽音頻的揚聲器,起身準備去沖個熱水澡。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。
「滴——」
中控台上的主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紅光。
緊接著,十二樓樓道口的紅外線感應監控畫面自動跳了出來。
畫面是極其清晰的夜視模式。
空蕩蕩的走廊里,依然扔著那把卷刃的消防斧。
但在樓梯間的防火門處,三個人影正貼著牆根,極其緩慢、極其無聲地探出了半個身子。
他們沒有帶手電,完全是在摸黑前行。
走在最前面的人,手裡赫然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長柄消防錘。
蘇念停下腳步,目光微凝。
這不是一樓那幫正在謀劃搶劫五樓的烏合之眾。
這三個人走路的姿態極低,腳步交替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,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。
他們沒有去碰那扇不可能被打開的鈦合金大門。
而是徑直走向了十二樓走廊盡頭,那扇連接著通風管道的外部檢修窗。
領頭的那個人停在窗前,緩緩舉起了手裡的消防錘,轉頭對著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。
「確定是從這裡切入?」
後面的人用極低的聲線問道。
領頭人點了點頭,壓低聲音:
「僱主說了,這裡面的女人是個肥羊。手腳麻利點,切斷換氣閥門,放催淚瓦斯,她連三分鐘都撐不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