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叮——」
十二樓專屬電梯門緩緩滑開。
正是陸寒。
跟在他身邊的，是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套裝、踩著細高跟鞋的漂亮女人。
「陸寒，你到底有沒有用心挑啊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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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滿臉不耐煩，「這個大象灰的顏色我早就背膩了，你拿回來幹什麼？」
「婉婉，你別生氣。」
陸寒趕緊賠著笑臉，語氣里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，毫無末世殺神的影子，「專櫃那個銷售說這是今年的限量款。你要是實在不喜歡，明天我一早就去店裡，把那個粉色的給你換回來行不行？」
「明天明天，什麼都要等明天！」林婉冷哼了一聲。
走廊里摔得七葷八素的劉剛，看到這兩人，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「哎喲！陸先生！林小姐！你們可算回來了！」
劉剛捂著腰從地上爬起來，指著西戶半掩的房門就開始嚎喪。
「你們快給評評理啊！這西戶的業主簡直是瘋了！」
林婉被這突如其來的乾嚎嚇了一跳，隨即捂住鼻子，滿臉嫌棄地看著走廊里舖設的軍綠色防音布和滿地的灰塵。
「這搞什麼鬼？弄得烏煙瘴氣的。」林婉皺起眉頭。
「林小姐，真不怪我們物業啊！」
劉剛趁機倒打一耙，「這西戶業主往家裡運的全是成噸的鋼板，裡面電鑽打得震天響，肯定是在私自拆承重牆！我帶保安來按規矩檢查，他們不僅不讓進，還動手打人！您看看我這腰，都被踹青了！」
劉剛越說越激動，聲音在走廊里迴蕩。
「這樓要是塌了，咱們整棟樓的人都得跟著陪葬啊！」
林婉一聽這話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越過像鐵塔一樣堵在門口的王猛，落在了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的蘇念身上。
林婉上下打量著穿著寬大連帽衫的蘇念，語氣尖酸刻薄，「你懂不懂小區的規矩啊？搞這麼大動靜，還縱容手下打物業，真以為這翡翠灣是你家開的？」
陸寒被林婉吵得有些頭疼。
他趕緊把購物袋挪到一隻手上，騰出手去拉林婉的胳膊，順著她的話看向躲在王猛背後的蘇念。
「蘇小姐，婉婉嫌吵。」
陸寒的語氣帶著點想息事寧人的無奈，「既然物業都來了，大家各退一步，別搞得太難看，趕緊把這事結了吧。」
蘇念縮了縮肩膀，把下巴往衣領里藏得更深了一些，完美演繹著一個重度社恐患者被當眾指責時的無措。
「我的施工手續……全都在市建委備了案的。」蘇念的聲音很小，透著一絲髮顫的怯懦，「你們如果不信，可以看圖紙。」
王猛冷著臉，直接從兜里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，「啪」的一聲拍在旁邊的牆上。
「看清楚了，這是房屋結構改造許可證！我們加固的是非承重牆體內側，連剪力牆的一塊皮都沒碰！」
王猛指著劉剛的鼻子，「他一個物業經理，沒有執法權，上來就砸門強闖民宅。我不踹他踹誰？」
劉剛被王猛的煞氣逼得後退了半步，但仗著有陸寒在場，依然死鴨子嘴硬。
「就算手續齊全，你們這噪音也嚴重擾民了！我作為物業經理，有權勒令你們停工整頓！」
蘇念垂下眼睫，鏡片後的目光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劉經理。」蘇念細弱的聲音再次響起，「上個月地下車庫的消防管道改造工程……那筆兩百萬的專項維修基金，帳目好像到現在還沒有在業主群里公示吧？」
走廊里的空氣猛地安靜了一下。
劉剛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起來，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那筆維修基金他確實做了手腳，找皮包公司虛報了材料費，整整吃了五十萬的回扣。
這事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，這個平時連門都不出、跟人說話都不敢抬頭的死丫頭是怎麼知道的？
「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麼！」劉剛色厲內荏地大吼，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「我是不是胡說，查了就知道。」
蘇念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，聲音依舊很輕。
「你要是再帶人來砸我的門，我不介意現在就打經偵大隊的電話，讓他們來查查物業的帳本。」
這句話就像掐住了劉剛的死穴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指著蘇念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「行！算你狠！你給我等著！」
劉剛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狠話，轉過身衝著那兩個保安吼道，「看什麼看！還不嫌丟人嗎？走！」
三個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電梯。
林婉覺得沒趣，翻了個白眼。
「神經病，一家子暴力狂。」
林婉拉著陸寒的胳膊，「趕緊開門，我站得腿都酸了。」
陸寒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掏出鑰匙打開了東戶的門。
進門前，他為了安撫林婉，又回頭敷衍了一句：「蘇小姐，施工儘量小點聲。」
蘇念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後退了一步。
王猛心領神會，握住厚重的防盜門把手，用力一拉。
「砰。」
大門緊閉，將走廊里所有的窺探和雜音徹底隔絕。
蘇念脫下寬大的連帽衫，隨手扔在沙發上，臉上的怯懦和恐懼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拿起平板電腦，調出了自己的銀行帳戶餘額。
還剩七千一百萬。
安全屋的改造和極地服的定製花了一大筆錢，但大頭依然在手裡。
蘇念靠在沙發上，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原書的劇情。
書里對末世前的描寫極其簡略，只寫了氣溫驟降和物資匱乏。
原主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社恐，根本沒有任何接觸黑惡勢力或者購買槍枝彈藥的渠道。
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，普通人去黑市找違禁品，除了被黑吃黑，沒有任何好下場。
她現在唯一需要的，就是食物。
能夠直接放進嘴裡、熱騰騰的食物。
蘇念點開通訊錄，撥通了本市最大、最豪華的餐飲連鎖集團「鼎盛樓」大堂經理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。
「您好，這裡是鼎盛樓總店，我是張經理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？」
「張經理你好，我姓蘇，是長河風投集團的行政總監。」
蘇念隨口編造了一個高大上的身份，語氣平穩且極具壓迫感。
「我們公司年底要搞一場超大型的客戶答謝活動，需要向你們預訂三千桌頂配宴席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了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「三……三千桌？！」
張經理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，「蘇總監，您沒開玩笑吧？」
「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。」
蘇念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，「每桌標準定在八千八百八十八。佛跳牆、烤乳豬、清蒸東星斑、蒜蓉波士頓龍蝦，必須是你們的招牌硬菜。」
「沒問題！絕對沒問題！」
張經理激動得語無倫次，「這麼大的單子，我們鼎盛樓全體上下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！請問答謝宴定在幾號？我們需要提前布置場地……」
「我不需要你們提供場地，我要全部外帶。」
「外帶？三千桌頂配宴席外帶？」張經理愣住了。
「對。」蘇念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「所有的菜品，出鍋後必須立刻用最高規格的食品級保溫盒密封打包。連帶著你們的特製砂鍋、餐具，一起裝箱。」
「蘇總監，這工程量太大了。三千桌，就算我們集團旗下五個分店的後廚連軸轉，一天也做不出來啊！」
「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。」蘇念拋出了條件。
「這……」張經理猶豫了。
「總價兩千六百多萬。」
蘇念開始施展資金槓桿，「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先私人給你轉兩百萬的定金，把合同敲定。但尾款，必須按照我們公司的財務流程，在三個月後統一結算。」
張經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。
兩千六百萬的超級大單，利潤高得嚇人。
但只付兩百萬定金，還要拖欠三個月的尾款，這風險實在太大了。
「蘇總監，現在餐飲業大環境不好，資金鍊都很緊張。」
張經理小心翼翼地試探，「這百分之十不到的定金，連食材的成本都不夠啊。您看能不能把首付款提高到百分之五十？」
「張經理，格局打開點。」
蘇念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「合同里我會加上一條，三個月後如果長河風投不結尾款，我個人按總價的三倍賠付違約金。」
「白紙黑字，法務蓋章。」
「如果你連這點魄力都沒有，對面的海鮮大世界會很樂意吃下這塊肥肉。」
「別別別！蘇總監您稍等！」張經理急了。
蘇念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晾他十分鐘，這種人不見兔子不撒鷹，但絕對抵擋不住天價違約金兜底的巨額利潤。
趁著這個空檔，蘇念又撥通了本市最大的連鎖早餐食品加工廠的電話。
「王廠長嗎？我是做企業後勤採購的。」
「我要五十萬個純肉大包子，三十萬個牛肉燒麥，二十萬杯現磨熱豆漿，全部要剛出鍋的。」
「定金五十萬，分批交貨，尾款季度結算。帳號發來，現在打錢。」
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，蘇念用極少的定金，撬動了海量的熟食物資。
十分鐘後，鼎盛樓張經理的電話火急火燎地打了回來。
「蘇總監！我剛才跟我們集團老總請示過了！」
張經理的聲音透著興奮，「老總說了，既然有三倍違約金兜底，我們絕對信任！兩百萬定金沒問題，三個月帳期也沒問題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