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極寒末世降臨,還剩最後三十天。
翡翠灣一號樓,頂層西戶。
蘇念穿著寬大的灰色家居服,縮在沙發深處,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黑咖啡。
這兩個月,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
手機屏幕亮起,中介老李的語音電話打了進來。
「蘇老闆!您吩咐的事,全辦妥了!」
「報數。」
「十台極地全地形履帶雪地車,五十台軍工級靜音柴油發電機,還有您要的破冰工具、防風帳篷、高熱量單兵口糧,全堆進二號倉了!」
老李喘了口粗氣,語氣咋舌:「這批貨總價小三千萬啊!您就付了三百萬定金,那幾個供貨商天天追著我問尾款!」
「三個月後,長河風投的財務會統一結算。」
蘇念搬出虛構的海外背景,面不改色。
「他們要是不放心,隨時把貨拉走。」
「別別別!現在這大環境,誰敢退單!」
老李趕緊賠笑,「還有您要的防身傢伙,五百把碳纖維複合弓弩,外加兩萬支玻纖破甲箭,走正規體育器材渠道弄來了,都在一號倉。」
「幹得不錯。」蘇念垂下眼睫。
「不過蘇老闆……」老李壓低聲音,「您要的那種『帶響的硬傢伙』,我是真沒轍。咱們龍國管得太嚴,那是掉腦袋的買賣,我不敢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藥呢?我要的抗生素和特效藥,有眉目了嗎?」
「這事兒也棘手。」
老李嘆氣,「大劑量的頭孢、阿莫西林、腎上腺素,全是嚴格管控的處方藥。沒有正規醫院批文,藥廠不敢發貨。」
「找有批文的人。」
「我給您尋摸了一個。」
老李壓低聲音,「城南康健私立醫院的趙院長。他們醫院資金鍊斷了,馬上破產。我側面敲打過,只要錢到位,他能用醫院最後的名義下批單子。但他膽子小,非要跟您親自通話。」
「號碼發來。」
蘇念掛斷電話,槍和藥,是普通人最難跨越的兩座大山。
藥,今天必須拿下。
一牆之隔,東戶。
「噗!」
寬大的雙人床上,陸寒猛地坐直身體,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雙眼布滿血絲,眼神透著野獸般極度危險的殺意,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。
沒有被凍掉的手指,沒有深可見骨的刀傷,更沒有林婉捅進他心臟的那把冰錐。
「你發什麼神經啊?」
旁邊傳來極度不滿的嘟囔。
林婉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,絲質睡衣滑落,「大半夜一驚一乍,陸寒你是不是有病?」
聽到這個聲音,陸寒身體猛地繃緊。
他僵硬地轉頭,看著眼前這個年輕、鮮活的女人。
前世在冰天雪地里,就是她,為了半塊發霉麵包,夥同物業劉剛,趁他高燒昏迷把冰錐刺進他的胸膛!
陸寒眼底閃過極度駭人的戾氣,手指下意識彎曲,幾乎要捏碎她脆弱的頸骨。
但他硬生生停住了。
現在是法制社會,弄死她只會招來警察,徹底毀掉他接下來一個月的備戰計劃。
讓這個賤人現在死太便宜她了,極寒降臨時,他有的是手段讓她生不如死。
「做噩夢了。」
陸寒強壓殺意,聲音沙啞得可怕,「你睡,我去書房抽根煙。」
「莫名其妙。」林婉翻了個白眼,蒙頭繼續睡。
陸寒快步走出臥室,反鎖書房門。
心跳快得幾乎撞破胸腔。
重生了!回到了末世前一個月!
他有充足的時間囤積物資,更重要的是,他手裡有一張絕對底牌!
陸寒大步走到書桌前,拉開右手第三個抽屜。
那枚古銅色、布滿雲雷紋的祖傳指環,安靜地躺在裡面。
前世末世,他無意中弄破手指,鮮血滴在戒指上,才開啟了無限靜止空間。
陸寒眼中閃過狂熱,他毫不猶豫拿起美工刀,在食指上狠狠劃了一道。
殷紅的鮮血湧出,滴在指環上。
一秒,十秒。
鮮血順著指環滑落,暈開刺眼的紅暈。
指環沒有任何變化,沒有褪去銅綠,沒有黑金光澤,更沒有意識剝離的失重感。
陸寒愣住了,他不信邪地又擠出幾滴血,塗滿指環。
毫無反應。
陸寒死死盯著毫無反應的指環,眼底的狂熱一點點碎裂。
怎麼回事?難道是因為末世還沒降臨,觸發條件不足?他煩躁地又擠出幾滴血,指環依然像個死物。
五年極寒磨礪出的冷靜差點破功,他猛地將戒指砸回抽屜,咬牙低罵了一句:「什麼破爛玩意,怎麼這麼坑!」
西戶客廳。
「餵?哪位?」疲憊且警惕的中年男聲。
「趙院長,老李介紹的。」蘇念聲音冷漠,「長河風投,採購部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呼吸加重。
「蘇小姐,明人不說暗話。你要的那批藥,是整整兩卡車的處方藥!沒有合法接收手續,一旦查出來,我得把牢底坐穿!」
「趙院長,既然接了電話,就說明有得談。」
蘇念端起咖啡杯,「據我所知,康健醫院上個月醫療事故,判賠八百萬。帳戶已被凍結,下周拿不出錢,醫院拍賣,你上失信名單。」
蘇念毫不留情揭開他的底牌:「你現在最缺的,是一筆能翻身的快錢。」
「你查我?」趙院長惱羞成怒。
「兩千萬。」蘇念直接拋出籌碼。
「什麼?」
「我給你兩千萬。」
蘇念聲音帶著致命誘惑,「你用醫院最後的名義下訂單。貨到後直接轉運到我的倉庫。帳面就做成運輸途中車禍燒毀。反正你要破產清算了,一筆死無對證的壞帳,誰去深究?」
趙院長劇烈喘息著。
兩千萬,填平窟窿,足夠他全家移民海外。
這種誘惑,即將一無所有的中年男人根本無法拒絕。
「蘇小姐……」
趙院長聲音發顫,「醫藥公司發貨需要先打款。我拿不出本金。」
「本金我出,算在兩千萬之外。」
蘇念步步緊逼,「只要點頭,進貨錢下午到公帳。事成後,兩千萬報酬去你老婆的瑞士戶頭。」
一分鐘後。
「好。」趙院長咬牙吐出一個字,「這單我接了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蘇念嘴角勾起冷弧。
「不過,蘇小姐。」趙院長話鋒一轉,語氣古怪,「你要這麼大批量的創傷藥,又提到海外背景。我有個跑遠洋貨輪的親戚,手裡壓著幾個『帶響的鐵疙瘩』。不知道蘇小姐……吃不吃得下?」
蘇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:「只要東西夠硬,錢不是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