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平穩駛入翡翠灣地下車庫。
蘇念推開車門,走向一號樓專屬電梯。
剛邁出十二樓電梯,被刻意壓低的電鑽聲便從西戶傳出。
天盾安保的施工隊極其專業,走廊被厚重的工業級隔音布遮擋得嚴嚴實實,地面鋪滿防磨損橡膠墊。
門半掩著,王猛正拿著圖紙和工頭低聲交涉。
看到蘇念,王猛立刻迎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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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小姐,您回來了。」
「進度。」蘇念越過他的肩膀,目光掃向客廳。
原本寬敞的複式客廳已被拆得面目全非,灰色水泥承重牆裸露,幾塊泛著冷光的黑色高錳鋼板正被液壓千斤頂緩緩推向預定位置。
「第一層鋼板已經完全焊死。」王猛指著牆角,「縫隙打滿了軍用級防火膨脹膠。大口徑穿甲彈也別想留下坑。」
「門呢。」
「鈦合金機械金庫門還在原廠做液壓軸承調試,明天上午進場。」
王猛擦了把汗,「蘇小姐,工期太緊,兄弟們連軸轉實在吃不消。」
「每人每天加兩千高溫補貼。」
王猛咽了口唾沫。
「但這大冬天的……」
「只要工期不延誤,質量過硬。」
蘇念打斷他,「完工那天,我私人再給天盾安保包五十萬紅包。」
王猛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蘇小姐大氣!您放心,拼了這條命,我也把這屋子給您打造成核爆掩體!」
蘇念走到陽台邊緣,看著腳下繁華的街景。
下午三點五十五分。
手機發出一聲清脆震動。
「尊敬的蘇女士,您的個人帳戶轉入人民幣80,000,000.00元。餘額:80,123,500.00元。」
蘇念垂下眼睫。
八千萬。
三個月後,在零下八十度的冰原上,這只是一串廢棄代碼。
現在,它是撬動生機的唯一籌碼。
「王經理。」
蘇念抬起頭,「今晚施工不停。」
「物業規定晚上八點後嚴禁噪音施工。」
王猛面露難色,「白天雖然用了隔音布,但樓板傳聲難免,我怕樓下投訴。」
「只要不拆承重牆,隨他們折騰。買幾台低頻噪音消除器。」
話音剛落。
微信界面彈出連串提示音。
翡翠灣高端業主群炸了鍋。
「@1201業主 樓上是不是在拆家?這電鑽聲震得我心率失常!」十樓富太太發難。
「就是!運的全是鐵疙瘩,樓頂承重受得了嗎?」十一樓男業主附和。
「讓物業上去管管!還讓不讓人休息了!」
蘇念冷眼看著跳動的文字。
沒有回覆。
直接設置免打擾,切到監控畫面。
幾秒後,一條紅圈消息強制彈出。
「1號樓頂層西戶業主注意,近期施工噪音投訴較多,請配合物業檢查。」
發送人:物業經理劉剛。
蘇念眼底浮起極淡的嘲弄。
書中那個打著「統一調配」幌子強搶物資,把老弱病殘趕出小區凍死,最終被陸寒一刀斬首的雜碎。
極寒未至,惡犬已經迫不及待來宣誓主權了。
蘇念端起茶几上的冷水,抿了一口。
走廊傳來紛雜的腳步聲。
王猛立刻警覺,打了個手勢,工人們默契停下電鑽,握緊了沉重的金屬扳手。
「不管是誰,沒我的允許,半隻腳都不准踏進這扇門。」蘇念聲音毫無溫度。
走廊盡頭,三個人影轉過拐角。
劉剛穿著筆挺的物業西裝,抹著厚重髮膠,眼底透著算計,身後跟著兩個穿防暴服的保安。
看到滿走廊的軍綠隔音布,劉剛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。
「咚!咚!咚!」
劉剛重重砸在半掩的防盜門上。
「蘇小姐!物業經理劉剛,接到實名投訴,現在進行房屋結構安全抽查!」
王猛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門口,猶如鐵塔。
「劉經理,好大威風。」
王猛俯視著他,「門沒壞呢,您敲這麼大聲,打算替我們干拆遷?」
劉剛被王猛的煞氣逼退半步,強壓火氣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?這是業主私人住宅,你有什麼資格攔門?」
「天盾安保,項目負責人。」王猛寸步不讓,「受蘇小姐全權委託。有話在這說。」
「我不跟打工的廢話。」劉剛板起臉,「這房子涉嫌違規更改承重,嚴重威脅大樓安全!我必須進去取證!」
他使了個眼色,兩個保安伸手去推門。
「我看誰敢動!」王猛怒喝。
兩個工頭拎著扳手走出來,火藥味瞬間攀升。
劉剛臉色陰沉。
「暴力抗檢是不是!再敢阻攔,我馬上報警查封現場!」
「劉經理好大的官威。」
清冷的女聲從王猛背後傳出。
蘇念穿著黑色連帽大衣,半個身子隱沒在門內陰影里。
外表依舊是那個孤僻的社恐女孩,但鏡片後的眼瞳卻透著看死人般的極度冰冷。
劉剛換上虛偽面孔。
「蘇小姐,您可算出來了。業主群都快把物業電話打爆了。運進來的都是鋼板,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偷偷動剪力牆。」
「十萬塊施工保證金在你們帳上。」蘇念眼都沒抬,「想查?讓市建委帶強制搜查令來。你算什麼東西。」
走廊空氣瞬間凝滯。
劉剛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這個傳聞中的社恐,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「你別給臉不要臉!今天這門我還就進定了!」
劉剛凶相畢露,猛地推開保安,像發狂的公牛般朝門縫擠去。
「敬酒不吃吃罰酒——」
話音未落。
蘇念冷漠地後退半步,指尖微抬。
王猛心領神會,抬腿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踹。
「砰!」
劉剛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,重重砸在走廊牆上,發出一聲慘叫。
就在這時。
「叮——」
十二樓專屬電梯門緩緩滑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