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懂你們紡織業的規矩,我只懂資本的規矩。」
她的聲音在冷風中毫無溫度,「周轉不開,就用錢去砸。加三倍工資讓工人三班倒,停掉手裡那些不痛不癢的秋季訂單。設備不夠,就去找同行外包。」
宋廠長在那頭明顯愣住了,連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。
「蘇小姐,這不是加不加班的問題,極地專用的氣凝膠面料進價極其昂貴,而且廢品率很高……」
「單件一萬二。」
蘇念直接打斷了他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,҉҉t҉҉w҉҉k҉a҉҉n.҉҉c҉҉o҉҉m 任你讀 】
「我追加兩千塊的單件預算。」
蘇念垂下眼眸,看著食指上那枚泛著黑金光澤的指環,語氣里沒有半分心疼。
「這筆多出來的錢,就是你的加急費和廢品損耗費。除此之外,我再加一套對賭協議。」
「您……您說。」
宋廠長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。
在這個經濟下行的大環境下,一個開口就是上千萬現金流且單價翻倍的神秘客戶,足夠讓任何一個瀕臨倒閉的代工廠長發瘋。
「兩周內,第一批一百套成衣必須交貨。」
蘇念有條不紊地拋出誘餌。
「只要通過我的耐寒測試,首批貨我按單件一萬五結算。」
「剩下的大貨能趕在三個月內全部交付,我額外給你本人轉三百萬的私人茶水費。」
聽筒里傳來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似乎是宋廠長碰翻了桌上的水杯。
「蘇老闆!您這話當真?」
「五分鐘前,肉聯廠的一千萬定金已經到帳。」
蘇念語調平穩,「老李可以作證。把你的公戶帳號發群里,三百萬定金馬上過去。」
「記住了,防風、防水、極寒保暖,任何一項指標達不到我的要求,我不光要退款,還會讓你的廠子在這個行業里消失。」
「您把心放肚子裡!就算讓工人們睡在車間,兩周內一百套極地服也絕對給您趕出來!」
宋廠長几乎是扯著嗓子吼出了保證。
語音會議在一片恭維聲中掛斷。
蘇念捏了捏眉心。
用錢砸出來的效率,永遠是最可靠的。
再過九十天,那些印著一串零的鈔票在零下八十度的冰原上,連引火都嫌煙大。
第二天下午,市郊物流園三號倉。
寒風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捲起一陣灰塵。
三輛十三米長的重型冷鏈重卡轟鳴著碾過爛泥路,穩穩地停在巨大的藍色鐵皮倉庫門前。
老李搓著凍僵的手,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。
第一輛重卡的副駕駛車門推開,穿著皮夾克、滿臉橫肉的老趙跳了下來。
「蘇老闆在哪呢?」
老趙吐出一口白霧,四下張望。
「這兒。」
蘇念從倉庫的陰影里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寬大的衝鋒衣,棒球帽壓得極低,黑色口罩和護目鏡將面部遮得嚴嚴實實,只漏出一點沒有溫度的目光。
老趙眯起眼,試圖看清陰影里的人。
混跡商場多年的直覺讓他心頭一凜,硬生生咽下了試探的話。
「蘇老闆痛快,我老趙也不含糊。」
老趙轉過身,用力拍了拍身後的冷藏車廂。
「第一批,整整二十噸!全是我冷庫里挑出來的尖貨。」
「排骨、五花、牛腱子肉,按您的吩咐,全是整扇整腿,一點都沒分割!」
他打了個手勢。
三個冷藏車廂的液壓門同時向兩側打開。
白色的冷氣洶湧而出。
蘇念眯起眼睛,看著車廂內部。
密密麻麻的不鏽鋼掛鉤上,掛滿了一扇扇紋理分明的極品五花肉、色澤鮮紅的牛裡脊,以及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羊排。
「卸車吧。」
十幾個穿著厚棉服的裝卸工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他們推著狄托盤,哼哧哼哧地將沉重的凍肉運進巨大的倉庫里。
整整兩個小時,三輛重卡才徹底卸空。
寬闊的三號倉庫內部,被分門別類地堆成了一座座肉山。
「蘇老闆,單子在這兒,您簽個字。」
老趙遞過來一張厚厚的貨單,臉上的橫肉笑成了一朵花。
蘇念接過筆,刷刷簽下名字。
「貨款每天一結,帶著你的人走吧,明天見。」
發動機轟鳴聲中,重卡車隊卷著塵土駛出了物流園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整個園區空蕩蕩的,連一聲狗叫都沒有。
老李拿了錢也立刻腳底抹油溜了。
四周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
蘇念走到倉庫大門前,雙手握住沉重的滑軌把手,用力一拉。
沉重的鐵門緩緩閉合,將外界的光線和冷風徹底隔絕。
她按下大門內側的物理反鎖扣,確認這裡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鐵盒子。
倉庫頂部的白熾燈灑下慘白的光。
蘇念緩緩走到那一堆堆凍肉前。
空氣里瀰漫著生肉特有的微腥氣味。
她抬起右手,露出食指上那枚暗啞的古銅色指環。
蘇念只是將手掌貼在最外面一扇巨大的半片豬肉上,腦海中下達了極為清晰的精神指令。
「收。」
寂靜的倉庫里,沒有產生任何聲響。
視線前方那座由五百扇豬排堆成的肉山,憑空消失了!
連帶著墊在底下的木製托盤,乾乾淨淨地從水泥地上被抹去。
意識下沉。
黑曜石般的無垠空間裡,二十噸凍肉如積木般精準碼放。
連肉表面的白霜都維持著進倉前的一秒。
睜開眼,蘇念大步走向右側的牛腱子肉區域。
指尖掠過之處,物資如海水退潮般消散。
五噸牛排、八噸羊腿、各種切割好的五花肉。
不到兩分鐘,原本堆得滿滿當當的三號大倉,重新變得空空如也,連一絲肉星都沒剩下。
那種填滿空間帶來的極致爽感,讓蘇念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。
這才只是個開始。
她要搬空的,不止是幾個冷鏈廠,而是這座城市裡所有能用錢買到的生命線。
蘇念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消毒濕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。
剛準備轉身去檢查一號和二號空倉的線路,放在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在這空蕩的鐵皮倉庫里,震動聲顯得格外突兀。
蘇念掃了一眼屏幕,是包攬了一萬噸五常大米那個供應商小陳的電話。
蘇念按下接聽鍵,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黑金指環。
電話那頭,小陳的聲音抖得像在冰水裡泡過:「蘇、蘇總!出事了!第一批兩千噸五常大米,在下高速的臨檢站……被上面強行扣押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