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,蘇老闆!是我,老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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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機里傳出中介老李的聲音,「沒打擾您辦事吧?」
蘇念握住門把手,輕輕往下一壓。
陸寒家的陽台門應聲而開。
室內的空氣里漂浮著極淡的冷杉味,家具極簡,連一絲多餘的雜物都沒有。
「沒打擾。」
蘇念的嗓音壓得很低,腳下穿著靜音鞋套,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,「說正事。」
「您要的渠道我全給您找齊了!」
老李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。
「城北恆大肉聯廠的趙總,西郊萬畝糧倉的內部線人,還有給科考隊做極地服代工的宋廠長。」
「我都聯繫好了,這幫人一聽您要大貨,眼睛都綠了。」
「大貨的定義,你沒傳達錯吧。」
「絕對沒有!我按您的原話,起步千萬級別的現金流。」
老李打包票,「但這幫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,非要親自跟您通個話摸摸底,您看這會兒方便嗎?」
「給他們建個群,五分鐘後開語音會議。」
蘇念推開書房的門。
書房的陳設和小說里描寫的分毫不差。
黑胡桃木的巨大書桌上放著幾台顯示器,右手邊的第三個抽屜微微留著一條縫。
蘇念拉開抽屜,一眼就看到了那枚和自己兜里一模一樣的古銅色指環。
雲雷紋,略微氧化的銅綠。
蘇念拿走真戒指,把昨晚連夜趕製的假貨放回原位。
推平抽屜,關門,原路返回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。
等她翻過陽台的玻璃矮牆,重新回到自家寬敞明亮的客廳時,手機恰好震動起來。
語音會議的邀請彈了出來。
蘇念摘下薄薄的醫用手套,反鎖好陽台大門,隨手扯下了一張抽紙,用力咬破食指指尖。
一滴鮮紅的血珠滾落,準確地滴在古銅色的指環上。
血跡瞬間被吸收得乾乾淨淨,銅綠褪去,戒指泛起一層暗啞的黑金光澤,隨即附著在她的手指上,變成了一道雲雷紋,若隱若現。
蘇念閉上眼,精神力集中在指尖。
一種極其失重的剝離感襲來,下一秒,她的意識墜入了一個絕對寂靜的世界。
這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虛無地帶。
沒有天,沒有地,腳下是平整光滑如黑曜石般的介質。
視野所及之處,無論向哪個方向延伸,都完全看不到邊界。
小說里對這枚戒指的設定極為粗暴,可存物,內里時間絕對靜止,放進去一碗熱湯,百年後拿出來依然燙嘴。
有了這個東西,外面的天氣就算是降到絕對零度,她也能坐在火爐邊。
她接通了語音會議。
「是蘇老闆嗎?我是肉聯廠的老趙,聽老李說你要吃下一批鮮肉?」
一個操著濃重口音的粗獷男聲率先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。
「你好。」
蘇念走到沙發前坐下,把玩著手裡的戒指,「我時間緊,只說三點。」
「第一,你廠子冷庫里現存的所有特級五花肉、排骨、牛裡脊、羊腿,我要一半。」
「第二,從明天起,你每天屠宰流水線上的產出,全部裝車送去老李給我租的城郊冷鏈倉,連續送兩個月。」
「第三,不需要分割包裝,直接整豬整牛拉過去。」
語音群里死一般寂靜。
足足過了十幾秒,老趙的聲音才重新響起,帶著明顯的惱怒。
「蘇老闆,我沒時間陪大小姐玩過家家。」
「你知道我廠子一天的屠宰量是多少嗎?」
「每天兩千頭豬,三百頭牛!你一個空殼倉庫,拿頭裝啊?」
「我既然租了三個五千平的大倉,怎麼裝是我的事。」
蘇念冷淡地反擊。
「這不合規矩!而且你的資金……」
「一千萬定金,這通電話掛斷之前就會打到你的公帳上。」
蘇念打斷他,「只要貨到位,三個月全款現結。你能做到,我就不找下家。」
「一千萬?定金?」
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,「蘇老闆此話當真?」
「卡號發老李。」
蘇念把目光轉向屏幕上另一個正在閃爍的頭像,「糧倉那邊的兄弟,該你了。」
「蘇總您好您好!叫我小陳就行。」
這個聲音立刻變得無比諂媚,「我手裡有今年剛入庫的五常大米和麵粉。您看您要多少噸?」
「五常大米一萬噸。高筋麵粉、低筋麵粉各五千噸。」
蘇念看著窗外的陽光,「除此之外,食用油、鹽、白糖、各種脫水蔬菜乾和真空肉罐頭,按最高規格給我配齊。」
小陳結巴了:「一……一萬噸?蘇總,現在嚴查大宗糧食交易,這麼大的量我很難走正規手續……」
「怎麼走帳你找門路,打點費我出雙倍。」
蘇念端起桌上已經有些變溫的紅茶。
「一周之內,第一批糧食必須進倉。進不來,我們立刻終止合作。」
小陳咬了咬牙:「行!有您這句話,我把命豁出去也給您弄來!」
輪到做極地服代工的宋廠長時,對方的態度明顯嚴謹得多。
「蘇小姐,我聽老李說你要訂購軍工級別的禦寒服。這種材料受管控,我們平時的訂單也排得很滿。」
「宋廠長。」
蘇念放下茶杯,聲音依舊毫無波瀾,「你們給科考隊做的那批防寒服,能抗住零下六十度的低溫,對吧?」
「沒錯,用的是最新一代氣凝膠複合材料。」
「我要零下八十度也能保住體溫的升級版。」
「不可能!」
宋廠長立刻反駁,「就算加上最頂級的自發熱內襯,零下八十度已經是人類生存的極限了。而且那種造價高得離譜,一件成本就得五千塊!」
「五千塊?」
蘇念冷笑了一聲。
再過三個月,五千塊連一包發霉的泡麵都換不到。
「我出單件一萬。」
蘇念說,「從頭到腳的配置,防風護目鏡、極地防滑靴、連體加厚氣凝膠抗寒服,我要一千套。」
「你要這麼多防寒服去幹什麼?」
宋廠長警覺地問。
「做進出口貿易,賣給西伯利亞的遠東財閥。」
蘇念信口胡謅,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「你只管生產,不該問的別問。」
「交期至少半年。」
「三個月,多一天我都不要。」
「這不可能做到!生產線根本周轉不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