＂對不起啊艾爾。是不是我讓你放出精神體獸化導致的？我不知道的，這種情況危險的話，你直接拒絕我就好，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幹了。＂
提到剛才的情況，艾爾的臉又紅了。不是剛才那種高熱燒出來的潮紅，是那種」被看穿了」之後從耳根慢慢蔓延到顴骨的紅，像一杯溫水被倒進了淺色的布料里。」不是。」他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」是……萊拉怎麼突然問小熊貓我的事了？」
」哎？你知道？」萊拉挺意外的。她一直以為哨兵和精神體之間的關係像路燼和白狼那樣——各過各的，互不交代。艾爾的精神體竟然會回傳信息嗎？
」嗯。」艾爾微微低了一下頭，然後抬起來，目光還帶著結合熱退去後的潮潤，但裡面那層朦朧已經散了大半，」精神體也是哨兵的眼睛。小麻雀不是什麼都告訴你嗎？小熊貓也是什麼都告訴我的。」他停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，」不過萊拉的小麻雀很厲害。它完全不回答別人的問題。」
萊拉站在他面前，看著他的臉。午後的光從窗外斜著切進來，在他側臉邊緣鍍了一層暖金色的細邊。他的眼睛還是濕漉漉的，但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失焦的渙散，而是像一片剛被雨洗過的葉面，每一道脈絡都清晰乾淨。他的笑容好像變了——比以前溫柔，比以往更慢。語速慢，眨眼也慢，像一個人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之後，還在適應水面上的光線。
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，𝘁𝘄𝗸𝗮𝗻.𝗰𝗼𝗺超順暢
」想知道什麼，」他開口了，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，像一顆一顆放在她心門的敲門磚，」可以直接問我。我都會告訴萊拉的。」
萊拉的腦子空白了一瞬。她被那道目光吸進去了。這個眼神她見過類似的——在路燼那裡。深邃、專注、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小徑。但艾爾的眼睛裡沒有那種隱忍的重量，這份專注更純粹，仿佛世間只有萊拉。
」好，」萊拉說，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輕了一點，」抱歉。我以後直接問你。」
艾爾輕輕點了點頭，然後他的目光從她臉上垂下來了一瞬，又抬起來。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，像一片葉子落回地面：」萊拉，可以幫我做個精神疏導嗎？我有點……不太好。」
萊拉看著他。他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。眼尾有一點細微的紅，是結合熱還沒有完全褪去的痕跡。她趕緊帶著他回了他的房間，讓他平躺在床上。他躺下去的時候手指攥了一下床單，然後又鬆開了。
」可以拉著我的手嗎。」他問。萊拉握住了他的手。
艾爾的污染值本來就不高。她把精神力探進去，溫的，流過那片精神海的表面，像一場無聲的雨落在剛剛被火燎過的地面上。那些微弱的、破碎的雜音被一層一層地沖刷乾淨了。
小熊貓在精神海里打滾。然後在精神力的沖刷下平穩了。
他呼吸的頻率慢慢平穩下來，指間的力道也鬆了，像一塊從火邊移開的木頭，正在重新變涼，但還沒有散架。
治療結束後艾爾沉沉地睡去了。萊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的臉，下午的光線正斜斜地落在他臉側，把她剛握過的那隻手慢慢收回了自己身側，然後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一下。
她站在床邊沒有立刻走，直到他呼吸變得平穩綿長，輕輕帶上門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