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結合熱

  白狼是和小麻雀說過，不會跟路燼說自己出賣路燼的事。萊拉就誤以為，哨兵的精神體都很獨立，都不願意和主人多說話。

  當問話結束，萊拉讓艾爾變回去，艾爾又在地上的衣服堆里各種輾轉騰挪，半天終於變回來了，但是一瞬間，艾爾就全身高熱，紅溫，跪倒在地，大口喘氣。

  艾爾在變回人形的瞬間，不僅接收到獸型和萊拉貼貼的記憶，還有精神體回傳的和小麻雀的對話。羞恥心一下爆表了，直接觸發了結合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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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萊拉從沒見過這樣的艾爾。高熱、眼眶潮紅、呼吸急促、瞳孔散開又聚攏，整個人跪在地板上，像一隻被自己點燃的燈，燈光在晃動。

  萊拉嚇壞了，馬上跑過去扶艾爾，被艾爾一把抱在懷裡，艾爾把臉埋在萊拉脖頸處，舔舐萊拉的脖子，鎖骨。

  她抱著他的頭仔細觀察的時候，他的目光沒有焦點。他看著她，但眼神里沒有」看見」——像隔著水在看一盞水底的燈。萊拉的手貼在他額頭上，燙得像剛被陽光曬過的鐵皮屋頂。

  萊拉趕緊從艾爾懷裡掙扎出來，喊圓圓和主任過來，聲音有點緊，像在確認自己還能保持鎮定。她知道這幾步路不會太長，但每一秒鐘都被拉長了。

  當然不會只來圓圓和主任。

  走廊里正在吃下午茶的人聽到喊聲，以為出了什麼急事，端著盤子就圍過來了。於是艾爾跪在地板上、襯衫敞開、眼眶微紅、嘴唇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的濕意的樣子，被全員圍觀了。

  花鏡端著果茶，從人群後面探頭看了一眼。他是唯一一個表情沒有繃緊的人。他端著杯子，像路過時順便看了一眼正在發生的事，然後給出了一個簡潔的判斷：」年輕真好。這麼年輕就經歷結合熱了。」他把果茶換到另一隻手裡，語氣平穩得讓人覺得他見過比這更離譜的場面。花鏡是病人里唯一一個結過婚的，年齡也偏大，算全場最了解結合熱的人了。全場最不慌的就是他

  」萊拉可以直接安撫，也可以給他打抑制劑。他今年十九歲，應該是第一次——只打一針就夠了。需要圓圓幫忙嗎？」圓圓也已經下了診斷。

  萊拉聽到」結合熱」三個字的時候，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，然後她的理智追上了。她記得艾爾在採購時專門買過抑制劑，那個盒子被她壓在空間耳釘的某個角落——她翻出來的時候，手指在金屬盒蓋上停了一下，然後遞給了圓圓。圓圓接過去，動作精準地完成了一針。艾爾的高熱立刻退了下去。但眼神還沒有恢復清澈。他低著頭跪在那裡，呼吸慢慢平了，肩膀還在微微起伏。他的手指還搭在萊拉的袖口上。

  人群慢慢散開了。有人端走了沒喝完的果茶，有人順手把門口那盆被碰歪的薄荷扶正了。花鏡最後一個出去，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果茶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，像確認了一件事，又像在等一個他想看的畫面。路燼是最後兩個離開的人之一。他站在門口，門框的光線從他的肩側照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從門口延伸到床腳的灰色長線。他看了一眼萊拉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板上的艾爾，然後轉身走了出去。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。

  萊拉再遲鈍也知道肯定是自己折騰小熊貓導致艾爾出問題的，趕緊蹲下拍拍艾爾登背，關心下對方。

  ＂怎麼樣，還好嗎艾爾？＂

  ＂下次，可不可以別叫這麼多人圍觀我。＂艾爾眼睛還是濕濕的，透著閃光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