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季雲的監督下,銀狐很快便寫好一封信,密封后塞進竹筒內。
季雲確認過,那邊是谷豐縣的方向沒錯。
以防有所遺漏,他並未第一時間取走銀狐性命,而是將其牢牢栓在大堂內,交由那些侍女看管。
季雲的要求很簡單,按點投食餵水,不要讓這惡賊斷了氣就行。
至於侍女們用什麼方式,用何種手段,他不加限制。
不僅如此,他還將山寨高層遺留的家眷,也一併交給她們集中管理。
交代幾句後,季雲徑直離去。
看著慢慢圍向自己的一眾侍女,行動被鎖死,絲毫不能動彈的銀狐眼中流露出名為恐懼的神色。
他掙扎著,尖叫著,被淹沒在拳腳風暴當中。
天色漸晚,季雲在寨子裡逛了半天,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這山寨規模不算小,能住人的地方也不少,但無一例外的是,打開房門後,那股酸臭味熏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從小歷經磨練,自認吃苦這方面還是很權威的,可山匪的屋子,他實在沒勇氣住進去。
沒辦法,他只好抱著床新被褥,鑽進糧倉湊合一晚。
不料午夜時分,一道輕細中帶著少許膽怯的聲音,將季雲從睡夢中喚醒。
他睡的很淺,在這道聲音的主人走近前,他其實便已經醒來。
抬眼望去,來者正是那群侍女中的一員。
「小女子楊紅,拜見恩公!」
見季雲看向自己,她連忙俯身拜下,行以大禮。
「姑娘無需如此,不知深夜來訪,所為何事?」
季雲撫平衣衫上的褶皺,起身道。
「恩公,您先前囑咐我們緊盯著些,我們不敢休息,一直看著銀狐那畜生。」
說起銀狐,侍女咬牙切齒:「先前他放走的那隻游隼,方才飛回來了,腿腳處還綁著竹筒。」
「但,但那東西兇猛的很,我們實在靠近不得,只好斗膽打擾您。」
「這麼快?!」
聽到游隼返回,季雲心頭一驚,他本以為還要在山寨耽擱兩日,沒想到這麼快就傳來結果。
震驚之餘,他心中更多的還是狂喜。
終於,距離他心念已久的冰魄丹,僅剩半步之遙。
「不妨事,我這就去大堂。」
季雲入睡時壓根沒換衣物,當即便跟著侍女趕往那殘破廳堂。
剛行至門前,還未踏入其中,季雲只覺一陣寒風掠過,渾身汗毛乍起。
三更半夜,大堂內並未點燃燈火,以捆綁銀狐的那根柱子為中心,赫然擺放著一圈蠟燭。
每根蠟燭背後,都端坐著一道人影,在搖曳的火光映照下,侍女們面色陰晴不定。
但望向銀狐的目光中,無不充斥著沖天怨氣,加上那披頭散髮的造型,顯得尤為瘮人。
季雲怔了怔,咳嗽兩聲邁步走入大堂。
而在注意到他的身影后,侍女們紛紛起身,迎接他的到來。
「恩公——」
她們的聲音里,夾雜著各異的情緒,有感激、有畏懼、有竊喜。
「不必多禮,你們...就這樣,一直看管著銀狐?」
季雲指向柱子上那已面目全非,渾身沾滿血跡的人影道。
話音落下,跟隨他一路趕來的楊紅突然上前幾步:
「恩公,得了您的囑咐,姐妹們都不敢怠慢,所以便分為兩組,合力看守。」
說完,她偷瞄了眼傷勢明顯比傍晚時更嚴重的銀狐,支支吾吾道:
「姐妹們心中有恨,有些情難自控,故而壞了規矩,還望恩公恕罪。」
「無妨,只要還留著一口氣便成。」
季雲把銀狐留在此地交予侍女們看守,本就是存了讓她們發泄的念頭,又怎會動怒。
不費什麼功夫,季雲輕易抓來游隼,取下其腿間竹筒。
抽出內藏信件,果然是金虎親筆。
「谷豐縣外,舊米倉,辰時,寫的還真夠隱晦。」
看完信件內容,季雲得到的訊息少得可憐,他不由慶幸,留銀狐一條殘命是正確的選擇。
拽動鐵索,將昏死過去的銀狐喚醒,季雲把信紙遞到其眼前。
「你兄長的回信到了,告訴我,舊米倉在哪,交易時有何暗語嗎?」
猛地顫動幾下,銀狐呆看著信件,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,氣若遊絲道:
「嘿嘿,那舊糧倉,就在谷豐縣外東十里處,是個早已沒有人煙的破落小院。
距離辰時還有不短時間,你現在動身,還趕得及。」
季雲沒能從銀狐的神情中看出異樣,但直覺告訴他,這趟尋丹之旅,定不會如此輕鬆才是。
將信將疑的收起信件,他揮了揮手,轉身離開大堂,慢悠悠的留下一句:
「此人已經無用,如何處置,全憑你們做主。」
走出不遠,以季雲如今的耳力,清晰的聽到大堂內傳出了刺耳尖叫,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對他的詛咒。
「小子,你別得意,我會在地府等著你!」
無謂的輕笑著,與來時不同,季雲大搖大擺從山寨正門處離開。
寨子外圍,角落陰影中,他花費重金買來的馬匹正臥地酣睡,倒是一旁樹上的刺青山匪還精神的很。
見到季雲,他忙奮力掙扎,喉間傳來模糊不清的嗚咽聲。
季雲上前摘下封口布條,刺青山匪急切道:「大人,您的事都辦妥了吧。」
「您看,能不能...」
刺青山匪諂媚的笑著,祈求季雲放他離開。
「嗯,不錯,早前你帶路有功,我理應放你自由。」
說著,季雲掌刀一切,捆繩寸寸斷裂。
被綁了太久,刺青山匪驟然間沒站穩身形,踉蹌著栽倒在雪地里。
不過他可不敢在身旁這殺神身邊久留,連忙手腳並用,朝山寨方向奔去。
一連跑出數十米的距離,眼看就要抵達山門,劫後餘生的狂喜促使他咧嘴哼笑起來。
嗤!
下一瞬,沉悶的穿刺聲劃破夜空。
還未完全舒展的笑意僵在臉上,刺青山匪低下頭,一根粗枝徑直貫穿他的胸膛,鮮血正沿枝杈末端滴落。
緩緩扭過頭,望向季雲所在,他伸出手顫聲道:
「明明,說好了,不殺...」
撲通。
話還沒說完,刺青山匪渾身力氣被抽空,倒在山寨門前。
「我說過不殺你,我也的確是這樣做的啊。」
「索你命的是那樹枝,與我何干?」
「有什麼事,到了下面找它說去吧。」
騎上高頭大馬,季雲漸漸融入夜色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