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且問你，這落霞山里，究竟有幾處賊窩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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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雲威脅言語尚未出口，不料山匪已然嚇破了膽，自覺跪伏在地。
「大人，小、小的只知山脈以南的情況，北邊的事，只有統領才曉得。」
刺青山匪顫巍巍的抬起頭，偷瞄季雲一眼後，又慌忙收回目光。
「那便把你知道的說來聽聽，我勸你...最好不要有所隱瞞。」
「小人不敢！」
得到季雲示意，山匪當即將知曉的情況盡數吐出，毫無背叛自家老大的負罪感。
「大人，在這落霞山南邊，滿共有三伙人，各自占了座山頭逍遙快活。
分別是狼頭、赤雪，還有小人身處的銀狐。」
「哦？」
聞言，季雲眼角挑動，仔細端詳著手中地圖。
據暗市老鬼所言，他是被一夥名為金虎的賊眾所害，與府衙有勾結的，也是這幫人。
「不對，若是我沒記錯的話，此地勢力最盛的應是金虎才對，為何你避而不談，莫不是當我好騙？！」
「金、金虎？」
聽到這個詞，刺青山匪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，急聲道：
「大人，不是小的故意隱瞞，您有所不知，那已是十餘年前的叫法。
原來的金虎，正是如今的銀狐！」
目光頓在圖上畫著紅圈之處，季雲隨口道：「銀狐就是金虎？為何而更名？」
「大人，改換名號這種事，是上面那些大人物決定的，小的委實不知。」
「嗯？」
季雲懶得廢話，默默提起幾分氣勢，準備活動一番手腳。
「額，想起來了，大人，我想起來了！」
感受到季雲的不耐和殺意，刺青山匪連忙收起小心思。
他原本還想以此為籌碼談談條件，看能否換取一個活命的機會，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，這不過是痴心妄想。
說，有可能活；不說，馬上就死。
兩廂抉擇下，他還是選前者。
「大人，山寨之所以改換名號，都是因為以前的大當家走了，現在的寨主，是他胞弟。」
「走了？」
「沒錯，據說他老人家功夫已達極境，為求更進一步，去尋那突破之法了。」
負手而立，季雲心中自有思量。
凡人口中所謂的極境，多代指鍛體圓滿，也就是他半月前達成的境界。
「看來，是久久無法突破感氣境，著急了啊。」
轉眼望向伏在地上的刺青山匪，季雲開口道：「你，去把這幾人的屍首掩埋起來，不要留有痕跡，弄利落些。」
「做完後，帶我去你們銀狐寨看看。」
「若一切順利，事後...我不殺你。」
聞言，刺青山匪大喜過望，也不顧冰雪刺骨，一個勁地磕頭作揖。
不得不說，專業的事還需專業的人做。
半炷香時間，刺青山匪便將幾名同夥紛紛『安置』妥當，把雪地痕跡抹除乾淨，一絲血跡都沒放過。
這般效率，季雲自問難以做到。
此間事了，他也不過多耽擱，重新帶上斗笠和蒙巾，用繩子將刺青山匪捆起，朝寨子走去。
山林地形複雜，即使有人帶路的情況下，季雲還是走了不短的時間。
數米高的大門聳立山野，兩旁的哨塔上有不少正在巡視的守衛。
季雲將刺青山匪綁在外圍的樹上，並用布條封住其口鼻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。
「呼，倒是個活動筋骨的好機會。」
隱藏身形，收斂氣息，季雲趁守衛不備，迅速溜進山寨。
時值冬日，在屋外活動的人還是少數，因此他的行動出奇地順利。
很快，他便摸到了那棟位於山寨腹地的主殿。
側臉貼近些，透過房頂瓦礫的空隙，季雲將其中情形盡收眼底。
而僅是這隨意一瞥，一團無名怒火便自他心中燃起。
只見偌大的廳堂內，一面帶銀狐面具，身軀幹瘦的男人，毫無顧忌的癱坐在主座上。
他周身圍滿侍奉之人，個個披頭散髮，衣衫不整，其中甚至還有孩童。
那些女子的脖頸處，牢牢扣著一圈鐵環，連接的鐵索盡頭，赫然掌握在那男人手中。
除此以外，他另一手中還握著一桿似乎由馬尾製成的長鞭，時不時揮舞著抽向那些侍女。
那毫不留情的勁力甚至能隔空打出爆響，致使藏於頂棚的季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長鞭每一次揮動，都會讓侍女發出壓抑至極的哀嚎，而聽到這般充滿痛苦的聲音時，那男人反而愈發興奮。
更令人大為光火的是，廳堂中可並非他獨自一人，高台下方，還坐著不少鬍髯大漢。
看著台上那一幕幕，非但沒有一人流露出憐憫，反而咧嘴肆意鬨笑。
季雲面色陰沉，當即重拳砸下，木製頂棚連半秒都撐不住，瞬間崩毀，朝下方塌陷。
「轟！」
巨大的聲響炸開，廳堂內的山匪們猛然一顫，連忙停下手中動作，紛紛仰頭望去。
「你們...在看哪裡？」
塵土飛揚，季雲於大堂中央站定，身影閃動，消失在原地。
「誰在說話？」
「什麼人膽敢來我銀狐寨撒野？！」
「老九當心！」
驚呼此起彼伏，響徹四周。
霎那間，一根斷裂後前端呈尖刺狀的木桿劃破煙塵，帶著無可阻擋之勢，被狠狠擲出。
「咻！」
木桿瞬時貫穿數人，將先前還滿臉邪笑的山匪死死釘在牆上。
季雲剛站穩腳跟，便聽到從背後傳來的破風聲。
是來自匪賊的還擊。
猛地轉過頭去，赤紅雙眸在空中隱約印出軌跡，季雲輕描淡寫地躲過劈砍，凝視著偷襲之人。
「無趣的把戲。」
注視著眼前這道惡鬼般的身影，匪賊驚得再也握不住刀，肩頭止不住地顫抖。
「你、你、你...」
沒有廢話，季雲隨手擰斷這痴傻山匪的脖子，隨後再度衝出。
不消片刻，除了那些已在角落縮成一團的侍女們，還時不時發出兩聲低微的啜泣。
廳堂內，再無半分活物的喘息。
感受到腳下傳來動靜，季雲低頭看去，不禁加重幾分力道。
「真是沒想到，你居然拋下那些兄弟，打算自己溜走。」
方才轟殺那些敗類時，季雲刻意將這傢伙留到最後，本以為能給自己帶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。
不曾想，待他解決了那群雜魚後，再回頭，卻不見此人身影。
若非他注意到，這主座的位置與先前相比有些異動，否則還真難以發現藏在下方的密道，以及準備溜之大吉的銀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