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暗市,季雲一直在思考老鬼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。
他自然不可能僅憑對方一面之詞,便盲目闖進谷豐縣,那是找死。
「看來最近的修煉重心只能先放在重山功上了,正好也讓楊宇兄弟緩口氣。」
稍微盤算過後,季雲決定先暫緩焚炎勁和寒髓絕脈手的修煉進度。
距離武考大致還有兩月,時間方面,勉強夠用。
反正若能將重山功練至大成,對自身實力也有不小的提升,對他來說怎麼都不虧。
大步流星地離開南區,不多時,季雲便來到了武院。
院內一如往日,有些弟子在獨自琢磨,還有些則在相互切磋。
不過無論何時何地,總有人勤奮有人怠惰,此刻院落牆角邊,正聚集了不少人扎堆閒聊。
「眼看武考越來越近,我這心裡愈發沒底了啊。」
「嗐,咱就別幻想能高中了,還不如放輕鬆點,屆時去大戶人家尋個看門護院的活計也挺好。」
「唉,也不知道今年咱們院能否有人擠進前百名。」
「依我看,楊宇師兄要是不生怪病,倒還有點希望。」
「嘁,那傢伙如今不過廢人一個,提他作甚,要我說,季師兄才是最有希望的。」
「周師兄和蘇師姐也不差,若運氣好些別太快遇到武館弟子,興許也有可能。」
院落大門被忽然推開,引起不少人的注意。
部分眼尖的弟子瞅見來者竟是季雲,頓時迎上前熱切道:
「見過季師兄。」
「季師兄您來啦。」
點點頭,季雲笑著打過招呼,示意眾人不必拘泥禮數。
就在此時,向來與他無甚交集的周陽忽然踱步過來,拱手道:
「呵呵,季師弟當真是受歡迎,你一來,師弟們都無心練習了。」
「周師兄說笑了,小弟不敢當。」
看著身前頂著和尚頭、長著方圓臉、雙眼炯炯有神的青年,季雲客氣道。
身為趙興座下資歷最老的弟子,周陽在院內弟子間頗具聲望,私底下被大傢伙冠以大師兄之名。
其實力相當強橫,許久以前便成功突破內煉境,甚至還參加了去年的武考。
可惜,最後沒能衝進前百,不甘之下他毅然選擇再等一年,重新參加選拔。
「也不知,他突然找我做什麼?」
季雲面上掛著笑容,心頭卻有些疑惑。
似是聽到他的心聲,周陽揮手散開普通弟子,走近後詢問道:「季師弟,想來今年的武考,你應該不會錯過吧?」
「是,打算碰碰運氣。」
「呵呵,師弟謙虛,你的實力我自是曉得,前百名於你而言,還不是手到擒來。」
「師兄謬讚。」
周陽淺笑兩聲,接著上一個話題:「師弟既有意參加武考,不知對那考校規則,可否有所了解?」
季雲搖頭,「關於此事,小弟只聽師傅提及過幾次。」
「無妨,閒來無事,我便與你仔細講講。」
周陽露出『果不其然』的神色,搭著季雲的肩膀,低聲講解道:
「所謂武考,實際上與咱們院內平日的階段性測試,並沒太大分別。
你只需記住,考試共分兩項:首測氣力之勇,次驗技力之巧。」
「這第一項測驗,便是檢查考生鍛體成果。
或舉鼎、或負碑、亦或橫推巨石,總之不論怎麼變換方式,原理都是一樣。
而第二項測驗,則是考校拳腳功夫,往年常見的方式多為擂台對陣,但也有過囚籠鬥獸、山野求生等兇險的檢閱方式。」
「兩項測驗單獨計分,待考核完畢,考官大人們會將總分相加,最終取分數前百者,放榜公示。」
季雲聽得仔細,但仍有一處不明。
「師兄,不知這第二項測驗中,可有什麼規矩說道?」
周陽眯著眼,笑道:「師弟這話算是問到點上了。」
「切記,在技力測驗中,無論採用哪種方式考核,都不得下死手。
一旦被考官們判定為蓄意謀害,不僅當年成績直接作廢,還要被禁考五年。」
「竟如此嚴苛?!」
身為邪修,季雲自知,他掌握的功法武技個個都陰的沒邊,下手稍重一些,對手隨時都要面臨生命危險。
眾目睽睽之下,看來要收斂些才是。
周陽留意到季雲的神色,不免打趣道:「看來師弟很有信心啊。」
「哈哈,不過是揣著一股勁罷了,只能盡人事,聽天命。」
周陽聽到這話,不由得拍了拍季雲的肩膀:「能否高中,的確要看老天爺的安排啊。」
他重重嘆息道:「身為應試者,武道實力固然重要,可運氣,本身也是很關鍵的一點。」
「就拿我舉例吧,去年參加武考前,我本以為闖入前百乃是十拿九穩。
可誰成想在第二輪測驗開始的首場,就讓我撞見了武館出身的傢伙,實在是難以力敵啊。」
對周陽的遭遇報以同情,季雲適時問道:「師兄,不知那些武館弟子是何等修為,莫非還在內煉之上?」
外淬、內煉、鍛體圓滿/半步感氣、感氣。
若武館出身的應試者個個都是感氣境,那來自武院的人乾脆不要考了,不如直接回家賣紅薯。
不出季雲所料,周陽搖了搖頭:「即使在武館修習,想要突破至凡胎二重境也絕非易事,多數人和我們一樣處在內煉境。」
「但不得不承認的是,他們修習的功法比我們強橫許多,氣力也頗為驚人,總之與他們對上,只能自認倒霉。」
至此,季雲對武考的形勢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而直到此刻,他終於拋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:「周師兄,您今日所言,令小弟受益良多,在下感激不盡。
不過,你我二人雖同為武院弟子,素日卻鮮有往來,不知今日怎的有興致與小弟說這些?」
不著痕跡的擺脫周陽架起的臂膀,季雲目光深邃。
「師兄若有事相商,不妨直言。」
「哈哈哈,師弟心思果然敏銳,我就知道瞞不過你。」
被季雲點破心思,周陽也不惱,語氣感慨著再次湊近。
「季師弟,實不相瞞,我乃是受人囑託,專門在院內等候,特來請你移步一敘。
只是沒想到,你相隔半月才來武院一趟,可是讓為兄苦等啊。」
「哦?有人讓師兄來當說客?」
「沒錯,並且委託我來尋你之人,師弟你認識。」
聞言,季雲目光一凝,自己認得?
能打探到他在何處修習,且有實力請動一位內煉高手出面,此人身份顯然不簡單。
他怎麼不知道,自己還認識這樣的高人呢。
「還請師兄明言。」
「咳,那個...不知師弟可還記得,東城李家...李宏公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