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風拂過,將院牆上方的浮雪吹起,於半空翩翩起舞。
角落處,季雲負手而立,神色淡然卻又不失冷峻。
李宏這個名字他自是不陌生,畢竟奇獸閣的事也沒過去多久。
「原來,師兄是為李公子而來。」
短暫的沉默後,季雲冷哼一聲:「不知,他有何見教?」
「額,季師弟,李公子具體要做些什麼,師兄的確不知,但我可以肯定,絕對是好事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
周陽苦笑,看來這兩人之間存在著他不了解的事。
「李公子說,不論哪天,只要你有空,他隨時在百味樓五層溪林澗等你吃酒。」
說著,周陽還從懷裡摸出一枚木牌。
「哦?」
季雲看著木牌,並未伸手去接。
上次的摩擦距今已有半月,對方沉寂這麼久,如今卻突然托人找到自己。
他一時搞不清楚對方的用意。
要是李宏真心實意請自己吃飯倒還好說,可萬一這是場鴻門宴,那屆時他豈不是身陷囹圄,只能任人宰割。
想到這,季雲擺手拒絕:「師兄,煩請你幫我轉告李公子,他的好意我心領了。」
「上次的事既已過去,那便無需再提,至於吃飯之事,還是免了吧。」
「這...」
聞言,周陽面露難色,手停在半空,不知如何是好。
若是把手收回來就此作罷,李宏那邊他沒法交代。
拿了那位貴公子不少好處,結果最後連一件小事都辦不成,那他以後就別想在平遠城混了。
可若是不收手,季雲又不願意接下,強行塞給他,豈非要得罪人。
一來二去,周陽頓感頭疼,沒想到手中這枚木牌,竟成了塊燙手山芋。
正當他暗中思忖之際,武院內忽然喧鬧起來,一聲慘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「什麼情況?」
季雲目光凜冽,朝不遠的木樁看去。
在其身後,斷裂的木樁飛出丈許,木屑伴隨零星雪花緩緩落下。
任峰身旁圍了不少弟子,或攙扶、或保護。
而在看到與他們相對的人後,季雲眉頭一挑,卻並不是很意外。
程樂,趙師的親傳弟子。
「程師弟,你這是做什麼,同門切磋,你為何下如此重手?」
「沒錯,任峰可是你師兄,你怎麼敢!」
「你別以為受師傅器重就可以為所欲為,武院是講規矩的地方。」
「還不快給任師兄道歉!」
面對眾人的聲討,程樂面不改色,眼中隱約藏著幾分輕蔑,不屑道:
「你們搞清楚,方才可是任師兄主動找我比試,我出於好意才答應下來。
可惜,我沒想到,任師兄半月時間竟毫無長進,連我三拳都接不下。」
雙手環抱於胸前,程樂咋舌道:「嘖,我可是看在同門的情誼上,才浪費自己寶貴的修煉時間,與他切磋比試。
你們不感謝我也就罷了,怎的還聯合起來對付我?」
就在此時,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巨劍般橫在中間,將兩邊強行隔開,來者正是武院大師兄周陽。
這忽然間激起的衝突,倒是幫他緩解了尷尬,身為大師兄,調停弟子間的矛盾他責無旁貸。
不同於先前和季雲說話時那般客氣,眼下周陽氣勢逼人。
「程師弟,師傅不過出門半日,你便得空在院內鬧事,似乎不太妥當吧。」
面對周陽,程樂態度緩和不少,拱手道:「還請師兄明鑑,小弟與任師兄切磋,一切皆合院內規矩,無心蓄意謀害。
方才我甚至連武學都未曾動用,全憑氣血之勇與任師兄過招。
眼下這般結果,實非我本意啊。」
說著,程樂運轉重山功,將自身氣息釋放開來。
眾人觸之,無不驚呼。
「這...這是,內煉境?」
「怎麼可能,他何以精進如此之快!」
「難怪,難怪任峰會敗的那麼慘。」
周陽難以置信地望向程樂,嘴唇顫動幾下,最終吐出一句:
「呵呵,師弟進境之快,當真出人意料。」
他原以為是程樂故意下重手,怎料是任峰自身實力不濟所致。
本想出來打個圓場,結果又陷入了新的尷尬局面當中。
「既如此,還請師兄主持公道,讓剛才那些對我惡語相向的人,道個歉吧。」
程樂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,猶如看待小丑一般看向人群。
見狀,周陽轉過頭去,可看到任峰滿臉痛苦之色後,卻是怎麼都說不出讓他們道歉的話。
就在他左右為難時,場中響起了季雲的聲音:
「師兄莫急,待小弟先行檢查一番,再做決定也不遲。」
在旁邊觀察半天,季雲終是入場參與其中。
來到任峰身邊蹲下,他伸手輕按對方胸膛,感受到那綿軟之感,面色頓時驟變。
回想起那日自己與程樂的比試,季雲心裡已有了答案。
「短時間內連破兩關,程師弟果真天資卓絕。」
季雲起身踏步上前,抬眼道:「不過師弟大概是習武不久,對內煉境沒有多少了解。
以內煉之勁,是不可能僅憑蠻力,便將抱有防備的外淬武者胸骨打碎的。」
「更何況,任師兄胸口癱軟如棉,顯然是技法所致。」
季雲緊盯程樂雙眼,「看來程師弟除重山功外,還掌握著相當強橫的武學啊。」
早在第一次交手時,季雲就已經察覺到程樂隱藏的狠辣,那日若非他修為高反應快,否則也要落得個胸骨崩裂的下場。
這,似乎是這位好師弟的慣用伎倆。
「哼,季師兄,你可別血口噴人。」聽完季雲的話,程樂眼神動搖,說話也沒了底氣。
「你要是沒有證據憑空污我清白,回頭我定會讓師父他老人家來主持公道。」
色厲內荏!
雖說程樂死不鬆口,可季雲從其神情已經可以肯定,今日之事,就是對方故意而為。
「好啊,我也正有此意,那便讓師傅仔細瞧瞧。」
「你!」
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程樂面色鐵青,怒火中燒。
將周陽這位大師兄都唬住後,他本以為此事已是蓋棺定論,自己定能立於不敗之地。
可他沒想到,中途冒出來個季雲,竟一語道破了自己的暗招。
「好、好好好,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們這群廢物都是一丘之貉。」
程樂瞪大雙眼,指著眾人:「你、還有你,你們不過是嫉妒我天賦比你們好,看不得師父對我照顧有加。」
「我說任峰這廝今日怎會突然主動挑釁,看來都是你們在背後慫恿。」
「故意設局污衊於我,想把我趕出武院是吧?」
「你們都給我等著!」
撂下狠話,程樂憤然轉身,朝院外行去。
眼見他溜之大吉,季雲也並不去追,只是默默看向程樂離去的方向。
或者準確來說,他是在看眼前的那道面板。
「呵呵,真是我的好師弟啊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