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蹊蹺的命案

2026-09-06 22:28:14 作者: 風二兮
  清晨六點半,天剛蒙蒙亮。

  老舊小區的樓道里飄著早餐攤的油條香,601的門卻虛掩著,一股混雜著苦杏仁味的酒氣從門縫裡滲出來,飄到樓梯間,被上樓倒垃圾的張阿姨撞了個正著。

  她捏著鼻子喊了兩聲,沒人應,推開門往裡瞅了一眼,手裡的垃圾袋「啪」地砸在地上,尖叫聲刺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
  七點十五分,警車開進了小區。

  周海東裹著藏青色警服外套從車上下來,手裡攥著剛啃了兩口的包子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
  他是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,幹了二十幾年刑警,命案現場見得多了,可大清早接到這種報案,心裡還是沉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什麼情況?」他邊往單元樓走,邊問先到的民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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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死者王海波,男,四十三歲,無業。鄰居發現的,門沒鎖,人倒在客廳地上,已經硬了。」

  民警快步跟著,「還有個事挺邪門,這男的昨天剛從法院出來,判了無罪,就是前段時間鬧得挺大的那個女童遇害案。」

  周海東腳步頓了頓,抬眼掃了下六樓的方向,沒說話,抬腳往上走。

  樓道里的感應燈次第亮起,痕檢組的人已經架起了勘查燈,藍白色的光鋪滿了狹小的客廳。

  空氣里的苦杏仁味混著酸腐的菸酒氣,嗆得人皺眉。

  王海波仰面倒在茶几旁的地板上,身體已經僵硬,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櫻桃紅色,嘴半張著,像是死前在拼命喘氣。

  一隻玻璃杯翻倒在身邊,殘酒淌在油膩的地板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
  「王海,初檢怎麼樣?」周海東蹲下身,沒碰屍體,只湊近看了眼屍斑。

  法醫王海正半跪在旁邊,手裡拿著測溫儀,聞言頭也沒抬:「氰化物中毒,典型體徵,屍斑櫻桃紅,口腔有苦杏仁味,死因基本可以確定。肝溫28.7度,結合環境溫度和屍僵程度,死亡時間初步判定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。」

  他說著,掀開死者的眼皮看了看:「角膜中度混濁,符合這個時間區間。沒有外傷,沒有搏鬥痕跡,更像是口服中毒。」


  周海東點點頭,目光掃過整個客廳。

  屋子亂得像垃圾場,外賣盒、空酒罐扔得滿地都是,門窗完好,沒有撬動痕跡。

  茶几上擺著一瓶喝了小半的白酒,一個玻璃杯,旁邊散落著煙盒和打火機。

  「痕檢什麼情況?」

  「周隊,有點邪門。」痕檢員抬起頭,手裡的毛刷還沾著粉,眉頭皺得很緊,

  「整個屋子除了死者的指紋和腳印,沒找到第二個人的痕跡。門窗把手、酒瓶、酒杯、遙控器,全是王海波一個人的指紋。地上也沒有外來鞋印,乾乾淨淨的,像沒人來過一樣。」

  周海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
  門窗完好,沒有外人痕跡,現場只有死者一個人的生物信息,看起來像是典型的自殺。



  「酒樣送檢了嗎?酒瓶里的酒有沒有問題?」

  「當場做了快速檢測,酒瓶里剩下的酒、杯子裡的殘酒,全是無毒的。」痕檢員搖頭,「一點氰化物成分都沒查出來。」

  王海這時站起身,摘了手套,指了指死者手邊的地面:「還有個東西,你看看。」

  周海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死者胸口的位置,壓著一張彩色照片。照片上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,缺著兩顆門牙,笑得很燦爛。

  他戴著手套捏著照片邊緣拿起來,翻到背面。

  三個鮮紅的毛筆字力透紙背,刺得人眼疼:

  審判者。

  空氣瞬間靜了幾秒。

  旁邊記錄的民警筆頓了頓,抬頭看了周海東一眼。

  周海東盯著那三個字,指尖微微收緊。

  審判者。

  昨天剛因為證據不足被法院判無罪的嫌疑人,今天就死在了家裡,現場沒有任何外人痕跡,還留了這麼一張照片。

  這不是自殺。

  是謀殺。

  是有人盯著剛脫罪的嫌疑人,動手執行了所謂的「私刑」。


  「死者的社會關係查了嗎?」他把照片放進證物袋,聲音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查了大概,王海波這人風評很差,獨居,跟前妻斷了聯繫,平時就跟幾個狐朋狗友喝酒賭錢。女童案之後,街坊鄰居都躲著他走,說他是殺人犯。」民警翻著筆記本,

  「但要說有深仇大恨、能下手殺人的,暫時沒排查出來。」

  周海東走到窗邊,往下看了一眼。

  老舊小區沒有監控,單元門形同虛設,外來人員隨便進。兇手選這種地方動手,明顯是挑好了的。

  現場無痕跡,毒源找不到,有明確的「審判」指向性,兇手反偵察能力極強,甚至懂痕檢、懂法醫,把現場偽造成了近乎完美的「自殺」現場。

  如果不是那張照片,這案子大概率會按意外或自殺結案。

  對方是故意留下照片的。

  不是疏忽,是挑釁。

  「周隊,這案子……」王海看著他,語氣也有點凝重,「昨天剛放出來,今天就死了,還留這麼個東西,太蹊蹺了。不像是仇殺,倒像是……專門衝著脫罪的人來的。」

  周海東沒說話,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屍體上。

  王海波那張油膩的臉此刻扭曲著,死前的恐懼還凝在五官里。

  他想起昨天法院門口的事,死者母親跪在台階上哭,舉著女兒的照片,喊著「法律不公」。當時他就在現場,看著王海波大搖大擺從法院走出來,一臉得意。

  才過了一夜,人就沒了。

  「先把屍體拉回去做解剖,毒理檢測加急,確認具體氰化物種類和攝入量。」周海東直起身,語速很快,指令清晰,

  「痕檢組擴大範圍,樓道、樓下綠化帶、附近垃圾桶都搜一遍,找空酒瓶、手套、鞋套這類丟棄物。

  走訪組挨家挨戶問,昨晚九點到凌晨兩點,有沒有見過陌生人進出單元樓,有沒有聽到異常動靜。

  再去查一下王海波昨天的行蹤,從法院出來之後去了哪,見了什麼人,跟誰通過電話。」

  「另外通知技術科做筆跡鑑定和墨跡分析!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隊員們四散開來,屋裡又恢復了忙碌。

  周海東站在客廳中央,再一次掃視全屋。

  乾淨。

  太乾淨了。

  乾淨得像被人精心收拾過,連半枚多餘的指紋、半根掉落的毛髮都找不到。

  能做到這種程度的,絕對不是普通兇手。

  要麼是慣犯,要麼……是懂行的人。

  他掏出手機,翻出通訊錄,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了停。

  陸鳴。

  王海波的辯護律師,昨天剛幫他打贏了官司。

  按規矩,得找這位陸律師了解一下情況,問問當事人昨天的狀態,有沒有提過什麼仇家。

  周海東按下了撥號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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