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成越答越快，大概是發現這些事情本身並不值得他扛下去。
「那天我們送的除了精料，還有兩個長的木箱。」
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，比一個成年人躺下還要長一點。
「當時劉三發現了不對，在裝車的時候，箱子裡響了一聲，我當時以為裝的是活豬崽，劉三也聽見了。」
「什麼聲音？」
「喘氣的聲音，像是人的聲音，不是牲口的，我趕了十幾年車，要是是豬狗羊的聲音，我一聽就聽得出來。」
劉三的鋪蓋還在，工錢也沒領，一個靠腳力掙錢的人，突然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扔下，本來就不太正常。
馬成繼續說著：「當時他還說要不要撬開看看，不過我沒讓，這種活可不敢亂碰。」
「別人讓你拉什麼，你就拉什麼，真看見不該看的，反而麻煩。」
這話說得很實在，沒人覺得奇怪，幹這種底層活的人，很多時候就是這樣，少問少看，拿錢回家就好。
「當時我們想著把這趟送了就不接了，後來他就不見了，我以為他怕這件事情就跑了。」
「你真這麼認為？」
馬成的聲音越發緊張。
「真的，他以前也這麼說過，說想去碼頭找活來干，我就沒往別處想。」
沈懷川終於往前走了一步，打碎了他僅存的幻想。
「劉三可能已經死了。」
馬成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「什麼？」
「我們在永豐場的腹蟾胃裡發現了人骨，他在你們送完料的第二天就失蹤了。」
沈懷川看著他，繼續嚇他：「現在你要是還藏東西，就不是怕惹麻煩的事情了，而是在幫人行兇。」
馬四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，半晌，他猛地搖頭。
「沒了，我知道的都說了，那個院子我能帶你們過去，那兩個男人，我再見一次也認得出來。」
之後陳礪等人沒繼續留下，案情就讓鎮異司的人去查，若真有需要也會來找人。
當天夜裡回到陸家，夜已經深了，但手上的功夫沒停，練血以後，食量反而又大了一截，繼續吃著肉食。
幾套功夫練完，陳礪站在原地，心念一動。
面板展開。
【姓名：陳礪】
【境界：練血】
【擔山樁：破限】
【鐵衣功：破限】
【開碑手：破限】
【黑牛煉筋法：破限】
【虎骨鍊形功：圓滿】
【追風步：破限】
【赤爐煉血功：熟練】
【妖魔天賦：猿臂】
【屬性點：20】
下一刻。
【虎骨鍊形功：破限】
【屬性點：4】
陳礪身體猛地繃緊，全身骨頭傳來異響，脊柱兩側的肌肉猛地繃起，一股麻癢的感覺沿著整條脊椎往下蔓延。
他身體晃了一下，右手撐住牆面，牆面直接往裡面陷了進去，陳礪卻根本沒注意，所有感覺都集中在自身上。
各個關節開始自行調整，等最後一點酸癢退去，陳礪的後背已經濕透，明明只是站在那裡不動，就帶著逼人的氣勢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。
「陳護院，趙頭找你。」
陳礪擦了擦汗穿好上衣，到了護院時，趙洪山和韓崇岳都在，桌上放著一張鎮異司剛送來的公文。
「沈懷川那邊有消息了？」
趙洪山把紙推過來。
「明天晚上行動，就在城南的舊染坊，鎮異司負責正面，陸家出人配合，點名了要你去，顯然是看好你啊。」
「我們都去？」
可沒人回答，陳礪抬眼望去，趙洪山正低著頭喝茶不作答。
「看我幹什麼？我現在去了，也就是多帶一把槍，這種活不是我這個層次能往前湊的。」
說完用下巴指了指韓崇岳。
「老韓和你一起，到了地方聽沈懷川的安排，別想著出風頭，真碰上打不過的，往韓崇岳那邊跑。」
韓崇岳臉一黑：「你就不能說點好的？」
「能安全活著回來最好，別像我一樣逞強受傷，止步於此。」
趙洪山推門出去，屋內只剩兩人相坐。
......
......
天徹底黑下來以後，城南的舊染坊外已經看不見多少人了，只有遠處的幾戶人家還亮著燈。
染坊本身卻燈火通明，往外冒著白煙，隔著一條街，都能聞到一股很重的油脂味，和壯元膏里的赤脂幾乎一樣。
舊染坊占地不小，外牆有些年頭了，牆皮大片脫落，正門上還留著以前染布用的木牌。
怎麼看都不像什麼藏著幾十條人命的地方。
沈懷川把懷表合上，旁邊鎮異司的人低聲匯報。
「後門已經封住，周圍住戶按失火疏散了一半，剩下幾家太遠，不會有太大的影響。」
聽完沈懷川轉頭吩咐韓崇岳：「你們陸家就守著東側阻攔，看清楚再動手。」
一刻鐘很快過去，沈懷川抬手，鎮異司的人沒有翻牆，直接走正門闖進去。
院裡正在搬木桶的幾個工人全愣住了，手裡的鐵鉤直接掉在地上，一個穿著圍裙的胖子剛想開罵。
鎮異司的牌子已經亮了出來。
「鎮異司辦案！所有人原地蹲下！」
聲音壓過整個院子，大部分人甚至沒反應多久，直接被強行按壓在地上。
陳礪跟著韓崇岳走進去，掃了一眼，這裡確實就是個作坊。
大鍋，木桶，油爐，牆邊堆著一袋袋藥材，還有百草堂用的木盒。
如果只看這裡的話，和百草堂後院的景象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。
沈懷川走到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面前。
「這裡是誰負責這裡的？」
男人臉色發白，見著陣仗還有些楞。
「杜....杜師傅。」
沈懷川朝旁邊點了點頭：「帶下去再仔細問問。」
前院很快控制住，真正麻煩的是後面。
鎮異司的人找到一扇往下的鐵門，但門邊站著兩個持槍男人，雙方撞上的一瞬間，其中一人抬槍就打。
槍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，鎮異司最前面的人立刻往牆後縮，躲在掩體後面。
韓崇岳已經從側面衝出去，練血武者的力量，直接就將兩人解決。
鐵門打開，一股濃重熱氣湧上來，還有著更重的腥味。
樓梯一直往下，第一層，兩邊擺著大型銅鍋和壓脂設備，幾個工人正把處理過的赤脂倒進機器里，見眾人進來和剛才的槍聲，立刻停了手的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