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人只是拿錢做活,沒人願意為了幾口油鍋送命,陳礪走到一隻銅鍋旁邊,往裡面看了一眼。
裡面赤紅色的油脂緩緩翻滾,表面上還漂著一層藥渣。
一個老工人說到,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我們只負責熬脂,別的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眾人沒有在這一層浪費時間,轉而向第二層入口過去,是一扇更厚的鐵門。
鎮異司的隊員剛準備拿出鐵鉗,沈懷川已經伸出了手,他握住鐵鎖,手臂筋肉瞬間繃緊。
鎖環硬生生被擰裂,鐵門往裡推開,一股完全不同的味道從裡面沖了出來。
第二層空間更大,地上很多衣服凌亂的丟在地上,各種服裝都有。
繼續往裡,出現一條排水溝,裡面顏色發黑,已經不知道衝過多少次血了,牆邊擺著幾張台子。
牆角蜷縮著兩個男人,手腳都被綁著,嘴裡也被塞著東西,看見鎮異司制服的一瞬間。
其中一個人眼睛都紅了,拼命發出嗚嗚聲。
兩名鎮異司的隊員立刻過去救治。
其餘人繼續往裡沒有停下,往最深處走,這裡才是真正的養殖區,只有六個鐵籠。
每個籠子裡一頭變異火腹蟾,體型全比之前發瘋的那個更大。
其中一頭趴在那裡,嘴邊還有一塊沒有完全吞下去的衣角。
忽然旁邊傳來一聲巨響,緊接著第二聲又響起,地下整面牆壁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剛剛還蹲在地上的幾個工人臉色瞬間白了,其中一個脫口而出。
「羅爺還在裡面!」
詢問後得知,羅開山正是這裡管事的,高價請來看場子的。
眾人沿著動靜看過去,在牆面有一處隱藏的門,剛才那兩聲巨響,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。
沈懷川走到門前,沒有馬上進去,用刀往門裡一挑,裡面是一間很普通的住處。
人已經不在了,有一條狹窄的夾道通向外面的地面,地上有新踩出的腳印。
沈懷川卻沒追著腳印往外沖。
「外面幾個入口?」
鎮異司的人立刻回答。
「正門已經封死,後院有四個人和兩支長槍,東邊靠河那塊,有條排水渠在那,陸家的護院負責的那邊。」
沈懷川看向韓崇岳和陳礪。
「他會走那邊,你去渠口那守著,不過別堵死,留個口子讓他出來。」
沈懷川提刀往另一側走。
「人一旦覺得自己還有路,就不會拼命往別處撞,他只要選了那條路,就一定跑不掉。」
話音落下,幾個人迅速散開,舊染坊外圍並不複雜,東牆外是一條臭水溝,再往前二十幾丈,就是排水渠出口。
渠口不大,成年人彎腰就能通過,旁邊長滿了雜草。
陳礪趕到的時候,陸家的兩個護院正端槍守在外面,看見他過來。
「陳護院。」
「你們往後退,我在著守著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,沒多問,退到十幾步外,陳礪自己躲在在渠口的側面。
夜風從水溝里吹出來,很臭,黑得什麼都看不見。
另一邊。
羅開山已經越過了圍牆,身上什麼都沒拿,因為他比誰都清楚。
從鎮異司進門那一刻就已經完了,他又不是杜春山的親信,不過是因為他出的價錢高才來的。
若是有勢力來鬧事,他還能處理,可遇上著帶有官府性質的組織,再擋就有點得不償失了。
畢竟他自己身上背的東西已經夠多了,在地方軍里殺過人,襲擊過軍械庫,殺過不少軍官。
這些舊案平時壓著還好,可他這次再一露頭,鎮異司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,他絕沒有活著出去的可能。
在沈懷川一出現,羅開山只有一個念頭。
走。
不能從正門那逃,沈懷川在那裡,那人他認識,是江寧鎮異司的校尉,已經通玄多年。
真撞上,誰走誰留很難說。
後院也不行,有個陸家的韓崇岳,練血巔峰,單獨殺掉不難,可旁邊還有槍手,一旦被纏住,沈懷川幾息就能趕到。
最後只剩下東邊,排水渠,羅開山在牆後停了一下,從縫隙往外看。
在很遠的地方,有兩個護院在遠處守著,近處有個小子在那躲著,若不是他已經通玄,還真發現不了他。
陳礪聽見腳步,人已經從排水渠側面的牆後走了出來。
「讓條道吧,你這麼年輕就已經練血了,往後前途大著呢,何必與我糾纏。」
陳礪不作答,擋在羅開山前面。
羅開山也沒繼續勸,因為這句話本來就只是問問,想來這人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放他走,只需拖著他,等待其他人來就好。
下一瞬,羅開山消失在原地,七八步的距離幾乎轉瞬即過,羅開山直接全力出手,一刀從下往上撩起。
陳礪瞳孔微微一縮,這速度太快了,幾乎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,全身氣血涌動灌入雙腿,極限躲過,刀鋒擦著胸前過去。
可看似躲開,下一刻,陳礪胸口忽然一痛,衣服無聲裂開,裡面皮膚跟著出現一道傷口。
刀明明沒碰到,血卻已經流了出來,傷口不深,可傷口處還有一股勁力往皮肉裡面鑽。
羅開山沒有停下,繼續逼近,第二刀已經到了。
陳礪抬起刀格擋,兩刀相撞,一股極大的力量傳來,虎口一麻,可緊接著又是一股勁力沿著刀傳了過來,身體硬生生往後滑出半步才停下來,將那股力泄了下來。
羅開山看陳礪還能接下他全力一擊,著實是有些沒想到。
這小子力氣還真大,練血就有這般力氣,要是通玄之後又有多大,對比之下,他練武那麼多年,又算什麼。
不過練血就是練血,不過是靠蠻力才能接下這幾刀,他就不信陳礪還能接下。
陳礪還是第一次和通玄層次的交手,羅開山的力氣他還能招架,可那股勁力卻防不住。
兩人又交手幾個回合,陳礪身上已經儘是傷口了,是那些看不著的刀氣所傷的。
又一刀劈來,陳礪已經退到了牆邊,沒地方再躲了,只能抬刀擋住。
兩把刀撞在一起,火星飛濺,陳礪肩膀猛地一抖,借著全身力量往外一甩,這才把勁力卸掉,腳下已經退了兩步撞上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