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礪赤著上身盤腿坐在蒲團上,韓崇岳坐在兩丈之外,手裡捧著一碗茶。
「赤爐煉血功講究氣隨息走,息隨血行,以心為爐,以血為薪,五臟協同,才算赤爐。」
韓崇岳吹了吹茶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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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以前練擔山樁也好,鐵衣功也好,練錯了,無非肌肉拉傷骨頭開裂,躺床上養幾個月就行。」
「可練血是至關重要的一道,運氣好的吐兩口血,運氣不好,桌上就得多擺兩雙筷子了。」
陳礪看了他一眼。
「給誰擺?」
「吃席的人,少貧嘴了開始吧。」
韓崇岳沒好氣地罵道。
陳礪將全部心神投入,練血和他以前接觸的武功確實完全不同,之前練的那些武功更像橫練,而《赤爐煉血功》不一樣。
它更像內功,陳礪緩緩調息,原本平穩的心跳開始逐漸清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聲音不是真的傳進耳朵,卻能強烈得感覺到,就如同帝王引擎般,在胸膛中震盪。
陳礪按照口訣,嘗試調整呼吸與心跳之間的間隔,讓血液更快流向四肢,十幾息後,身體開始發熱起來。
韓崇岳坐在旁邊調整這陳礪的節奏。
緊接著,陳礪放緩呼吸,心跳也跟著下降,他開始按照口訣進入下一步,讓原本集中到四肢的血液重新回流。
這是《赤爐煉血功》真正難的地方。
陳礪一點點嘗試,胸口忽然一沉,像有人在裡面掄了一錘。
下一瞬,眼前驟然黑了,耳邊嗡的一聲,身體像突然被人抽空了力氣,還沒等他反應,一隻手已經按在後背。
勁力透過肩背散開,原本被打斷的節奏恢復了正常。
「繼續。」
韓崇岳的聲音就在耳邊。
在韓崇岳的幫助下,陳礪猛地吸了一口氣,繼續嘗試,許久之後,他伸手撐住地面,身上全是汗水。
韓崇岳旁邊幫助陳礪調息。
「感覺怎麼樣?第一次嘗試」
「有一點頭暈。」
陳礪摸了摸胸口,韓崇岳站起身,把溫水遞給他。
「你剛才想得太多了,想要一步成功,你天賦再好,這一關也得一寸一寸往前走。」
陳礪喝了一口水,胸口那種發悶的感覺逐漸消失。
陳礪點了點頭,沒再頂嘴,練血確實和以前不一樣,確實是有一些難度,也是它作為同向至高武道的第一道關卡。
加點能讓他快速跨過漫長積累,但前提是面板上得先有這門功,現在連入門都沒有,想要加點也也無從加起。
接下來三日,陳礪沒有再碰其他功法,在韓崇岳的輔助下專攻練血功法。
在第四天的清晨,陳礪再次運功。
心跳逐漸加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身體從雙臂開始慢慢發熱,血液加速流動,他沒有急著繼續,等身體完全適應,再一點點放緩,心跳從急促重新恢復平穩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,直到最後一口氣緩緩吐出。
陳礪睜開眼,面板無聲浮現。
【姓名:陳礪】
【境界:練血】
【擔山樁:破限】
【鐵衣功:破限】
【開碑手:破限】
【黑牛煉筋法:破限】
【虎骨鍊形功:圓滿】
【追風步:破限】
【赤爐煉血功:入門】
【妖魔天賦:猿臂】
【屬性點:10】
練血成了。
這幾日的食補也沒斷,還更豐富了一些,原本八點屬性漲到了十點。
陳礪目光落在《赤爐煉血功》上,意念一動。
【赤爐煉血功:熟練】
【屬性點:7】
轟!
胸口驟然一熱,胸腔微微震動,血液瞬間從心臟泵向全身,陳礪手背上的血管迅速鼓起,皮膚微微發紅。
緊接著,一股熱流從胸口向全身擴散。
像是身體內部突然多出了一座爐子,始終燃燒,全身氣血循環往復融為一體,大量關於《赤爐煉血功》的經驗同時浮現。
仿佛他已經這樣練了數月一般,陳礪坐了片刻,起身走到訓練房中央。
使用全部力量打了一套開碑手,一套打完,呼吸也沒有明顯的變化,以前若是如此來打,呼吸便會稍微急促一些,可現在卻已經全然不同,初入練血的提升,遠勝於之前,可能也是赤爐煉血功品階較高的原因。
陳礪站定,主動放緩呼吸,全身氣勢歸於體內,從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體型偏壯的普通人。
韓崇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門邊看著陳礪。
「練血了?」
陳礪點頭。
「嗯,不過好像力量沒漲多少。」
「這才剛開始,越往後練才會真正體現出來。」
韓崇岳轉身往外走,陳礪拿起搭在木架上的外衣剛準備出去。
外面有人匆匆走來,是武院負責藥材的人,手裡還抱著個巴掌寬的黑木盒。
「韓教習,這是百草堂剛送來的。」
韓崇岳停住。
「什麼東西?」
管事把木盒遞過去,盒蓋掀開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塊暗紅色的藥膏,每一塊都用油紙隔開,一股濃郁的藥香隨即散開。
「他們說這是新配的練血藥,名字叫壯元膏,送給咱們武院十盒先試試。」
陳礪站在旁邊,聞到那股味道,腳步忽然頓了一下。
韓崇岳拿起一塊,在手裡仔細看一眼。
「百草堂的人呢?」
「還在前院,說是許掌柜派來的,有個姓杜的管事跟著,想見武院能做主的人。」
韓崇岳把藥膏放回去。
「讓他先等著,我等下來。」
「是。」
那人剛走出去,陳礪已經湊近盒子。
這藥膏第一下聞過去,最明顯的是藥香。
黃精,人參以及各種藥材,還有一股鹿血煮過以後的腥味。
這些東西他最近吃得不少,陸家給他的食補里隔三岔五便有,聞久了,幾乎不用分辨。
可真正奇怪的反而在後頭,有一股很淡的氣味,混在藥味底下,像是油脂的味道。
陳礪低下頭又聞了一下,韓崇岳看著他。
「怎麼了,有問題?」
「裡面好像加了一點油。」
「練血膏里有油很奇怪?」
陳礪伸手在藥膏表面輕輕抹了一點放到鼻前,味道更明顯了。
韓崇岳也拿起來聞了聞。
「我怎麼只聞到一股藥味。」
「可能我最近吃得雜。」
陳礪又聞了一次,不是豬油或者是羊脂的味道,至於是什麼,他也說不準。
自從在修煉練血功法以後,他對血肉氣息確實比以前敏感了一些,可遠沒到聞一下便能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程度。
韓崇岳沒繼續糾結,把盒蓋扣上。
「先去前面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