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鷂子從人群里走出來，隔著幾十步停下。
「趙洪山？」
趙洪山看著他：「黑鷂子？」
「看來我還有點名氣，死了這麼多人，再打下去，對誰都沒好處。」
他用刀指了指中間的藥車。
「這三輛車留下，再留下一半的槍，剩下的人，我放你們過去。」
梁海低聲罵了一句。
「胃口真他娘大。」
趙洪山卻沒生氣。
「槍要是給你一半，我們後面的路拿什麼走？」
黑鷂子攤了攤手。
「那就是你們的事了，也總比死在這裡強吧。」
趙洪山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隊，沒有作，黑鷂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「那就是沒得談咯。」
「你從一開始也沒準備好好談，真準備放我們走，就不會前後都堵著人。」
黑鷂子看了他兩秒，忽然笑出聲。
「怪不得陸家讓你來帶隊，我倒是挺喜歡你的脾氣，不如來和我一起干。」
他目光慢慢移到旁邊落在馬成山身上。
「老馬，幾年不見了，真是有些眼生啊。」
馬成山握刀的手一點點握緊。
「我不認識你。」
「你不認識我，我認識你就夠了，杜老五以前沒少提你。」
黑鷂子咧嘴笑了笑，周圍幾名護院目光微變。
「杜老五呢？」
「當然是死了啊。」
黑鷂子答得很乾脆。
「那老東西太講規矩了，收點過路錢，還得給商隊留條活路，守著這麼好的地方，一年才賺幾個錢？」
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「人啊，就是太講規矩，才死得那麼快。」
杜老五八成就是死在黑鷂子手裡，趙洪山抬起刀。
「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」
黑鷂子身後的山匪同時散開，下一刻，槍聲再次炸響，車陣的兩側木屑飛濺，陸家護院立刻還擊，梁海趴在車輪後，一槍把坡上剛露頭的人打翻。
但對方的人實在是太多了，山匪們接著火力壓制逐漸逼近。
幾個山匪借著樹木往側面靠，趙洪山剛轉頭，黑鷂子已經衝下山坡。
他的目標從頭到尾都很清楚，就是趙洪山，只要趙洪山這個領頭的倒下，剩下的人就好解決了。
厚刀帶著風聲劈下來，趙洪山橫刀架住。
鐺！
一聲巨響。
兩人腳下泥土同時往外炸開，黑鷂子身形一沉，趙洪山卻只退了半步。
黑鷂子臉色一下沉了，手裡厚刀再次壓下，兩人剛撞在一起，右側突然傳來喊聲。
「趙頭！側面壓不住了！」
七八名山匪已經借著槍火摸到車陣附近，趙洪山眼神一沉，他不能跟黑鷂子在這裡耗，黑鷂子顯然就是想把他拖住。
「陳礪！」
陳礪早已從車後沖了出來，趙洪山一刀震開黑鷂子，立即抽身往右側撲，黑鷂子剛要追，陳礪已經擋在了他面前。
他上下打量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趙洪山讓你來送死的？」
陳礪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「你大可以試一試，看看是誰送死。」
黑鷂子瞬間劈下，直奔脖頸，陳礪腳下一錯，身體側開半步，刀刃幾乎擦著肩膀過去，同時右掌同時拍在刀背。
厚刀被硬生生拍偏了些，黑鷂子的把刀抽回，又連續幾刀攻向陳礪，沒有什麼漂亮招式，但每一下往人最容易喪失戰力的地方。
陳礪連續變向，刀刃一次次地從身邊划過，陳礪眼神反而越來越亮，這才是真正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刀法。
黑鷂子同樣開始煩躁，眼前這個年輕人力量很大，身法還比他快一些。
「滑得跟個泥鰍一樣！」
黑鷂子一刀橫掃，陳礪又身體猛地後撤，刀鋒落空，黑鷂子剛轉身，陳礪一掌拍在他肋側。
如此，陳礪反覆消磨著黑鷂子，他的刀越來越重，動作較開始的時候慢了許多。
陳礪突然不退了，在黑鷂子一刀下劈之時，他側身貼入刀內，黑鷂子眼神一變，立刻抽刀，就在這一瞬。
陳礪左手猛地扣住他的右腕。
【猿臂】！
一股遠超平時的爆發突然從肩背湧進雙臂，五指像鐵鉗一樣收緊。
黑鷂子臉色巨變，巨大的力量襲來，剛想把手抽回，陳礪另一隻手已經落下，一掌拍在其右肩。
黑鷂子悶哼一聲，刀從手中脫落，第二掌已經壓進了胸口，黑鷂子整張臉瞬間漲紅，嘴角涌血，可他到底是從戰場裡活下來的，左手直接往腰間摸槍。
但陳礪沒有給他拔槍的機會，手掌貼住心口，腰胯一沉，全身力量貫進去。
砰！
黑鷂子身體猛地一震，眼睛一下睜大，胸腔里傳出沉悶的碎裂聲，心肺被震碎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最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，身體向前栽倒。
陳礪低頭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就往其他人趕去，但首領倒下的一幕卻已經被山坡上的山匪看見。
樹倒猢猻散，剩下的山匪也失去了主心骨，開始各自逃散開去
趙洪山剛把右側幾個山匪殺退，立刻抬手。
「別追了！先救人，死人身上的東西跑不了。」
斷頭峽里的血腥味一直到傍晚都沒散。
處理好傷員，再把死去護院的屍體收好後，他才叫來梁海。
「你帶四個人，順著他們退的方向摸，找到寨子就回來，別鑽得太深。」
梁海給長槍重新壓滿子彈，趙洪山看了一眼黑鷂子的屍體。
「人已經跑了，我想看看他留下什麼。」
兩個時辰後，梁海回來了。
「找到了，就在北坡後面，有一個臨時的寨子，人基本跑乾淨了。」
趙洪山抬頭。
「有不少東西吧？」
梁海咧了一下嘴。
「還真不少。」
黑鷂子的寨子比想像中簡單，十幾間木棚，兩座用石頭壘起來的庫房，最裡面甚至還有軍隊用過的舊帆布帳篷。
陳礪跟著進去時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槍，十幾杆長槍靠在牆邊，旁邊堆著幾箱子彈。
有舊式的，也有他們白天見過的新槍，布匹，洋酒，茶磚，藥材，各種東西都有。
還有幾隻已經拆掉商號標記的木箱，周敬之翻開一箱，裡面全是藥材，他拿起一包看了看。
「這不是我們的，是瑞和藥號的藥材。」
「看來這幫人沒少搶東西。」
趙洪山沒有管那些。
「仔細找一下，看有沒有什麼帳本，還有這些貨是從哪來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