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一刻鐘,馬成山和石頭也從樹林裡回來了,兩人褲腿被劃出了一道道口子。
趙洪山迎了過去,馬成山接過水壺灌了一口。
「我看見四十多個在搬東西,沒看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人,加上後面的,少說也有六十七十個。」
他們這邊總共就十來個人,就算人人有槍,也扛不住幾十個人從前後一起壓。
馬成山用手指沿著斷頭峽出口一划。
「出口他們也堵住了,他們想把我們全吃了。」
黑鷂子和杜老五不一樣,杜老五要的是長期收錢,不會把商路徹底打爛,黑鷂子卻根本沒準備長久經營這裡,就準備吃一口大的就走。
趙洪山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,他先指向營地中央。
「梁海,你帶人守在車這裡,讓五輛車橫過來,先充當掩體。」
接著趙洪山又看向馬成山。
「你帶熟山路的人,守左邊的高坡,別讓人從側面壓下來了。」
最後,趙洪山看向陳礪。
「你帶三個人,看情況支援一,哪邊要是被壓得厲害,你就去哪邊。」
眾人沒沒有反對,現在整個隊伍里,除了趙洪山和馬成山,最適合幹這種活的就是陳礪。
趙洪山盯著陳礪,囑咐道:「千萬別上頭,不要想著一個人殺光山匪。」
眾人開始搬車卸貨,挖淺坑,把能擋槍的木箱全部堆到外側。
天剛蒙蒙亮,斷頭峽里的霧還沒散,五輛馬車已經橫在路中,圍出半個圓來。
能裝沙土的麻袋也被臨時塞進車輪之間,這不是什么正經工事,卻已經是他們一晚上能做出來的最好東西。
忽然,遠處山坡上亮起一點火光,幾息後,火光沿著山坡一點點鋪開,越來越多。
營地里原本還有些說話聲,看見這一幕,很快全部消失了。
趙洪山站在車陣前,看著那些火光,慢慢握緊刀柄。
「都醒醒,人來了,最後查一遍子彈。」
突然。
砰!
山坡上冒出一點火光,車前方的木箱炸開一個洞。
「趴下!」
槍聲緊跟著響成一片。
砰!
砰砰砰!
十幾名山匪躲在山腰石頭和樹後輪番開槍,子彈打得木板碎屑亂飛。
陸家護院也很快開始還擊,梁海把槍架在車輪上,等對面一個槍手剛探出半邊身體。
砰!
人影往後一栽。
「中了一個!」
旁邊年輕護院剛想抬頭看,梁海一把按住他腦袋,子彈幾乎擦著頭皮飛過去。
「想看回家看去!這裡不要錢,但是要命!」
那護院臉色一白,再不敢亂動。
十幾息後,槍聲突然稀了一點,正面的槍聲少了一些。
「左邊林子裡來人了!」
幾乎同時,馬成山已經吼了出來,左側的樹林一陣晃動,十幾道人影壓低身體,借著樹木往車陣中靠,前面幾個人手裡提這油桶。
「他們要燒車!」
馬成山已經抽出了刀。
「跟我來四個!」
他沒有往山上追去,而是帶人卡在下方,雙方很快撞在一起,一名山匪剛從樹後撲出,就被護院一槍打翻。
下一人已經貼上來,刀光劈下,護院抬槍橫擋,砍在槍身上。
馬成山從旁邊踏進,一刀划過,那山匪脖子上立刻多了一條血線,捂著喉嚨倒下。
馬成山又一腳踢開地上的油桶。
越來越多山匪壓下來,其中幾個明顯練過武的,動作比普通人快出一大截,側面一下被拖進近身搏戰,正面山坡上的槍聲也重新密集起來。
黑鷂子顯然在等這一刻,兩面同時壓,只要點著一輛車,整個隊形就會散開。
陳礪已經看見,側坡的山匪壓得太近,原本負責那一段的幾個槍手為了避免打到自己人,火力停了大半,這就是機會。
陳礪回頭。
「你們幾個跟我來。」
三個護院立刻起身,四人從車後衝出,陳礪先貼著山壁,兩步跨過一片碎石,腳尖在凸起樹根上一點,方向瞬間改變,下一瞬已經繞到另一棵樹旁。
一個山匪槍手剛發現人影,急忙轉槍,陳礪已經近身,手掌重重打在槍身上。
整桿槍橫著飛出去,那人雙手虎口當場裂開,還沒反應過來,又一掌已經壓進了他的胸口。
一把短刀從側面劈來,陳礪轉身稍慢了半拍。
刀刃割開外衣,貼著皮肉划過,只留下淺淺的一道白痕,持刀的山匪自己反而愣了一下。
「你......」
陳礪一步頂進去,肩膀直接撞進他的胸口,那人雙腳離地,整個人被撞飛出去,陳礪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「先回去。」
車陣另一邊,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已經撞開兩名護院,手裡提著一根鐵棍,他滿臉橫肉,雙臂皮膚泛著暗紅,明顯也是練家子。
一名護院上去擋了一下,兩人手臂碰撞,護院竟被震得後退三步,同樣也是鍛骨武者。
那壯漢剛準備再沖,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人,正是趙洪山。
壯漢眼皮一跳,鐵棍立刻橫起,趙洪往前一步一拳打向他。
砰!
沉悶撞擊聲炸開,壯漢臉上的笑瞬間沒了,整個人被打得連退五六步,腳下的泥地踩出一連串深坑。
又一圈襲上,壯漢倉促抬臂,拳頭穿過雙臂的空隙,結結實實砸中心口,整個人弓了起來,鐵棍脫手跪在地上,一大口血噴出。
趙洪山一腳把他踹在地上,旁邊護院抬槍補下。
......
戰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,山匪終於開始後撤了,有序往山坡後面退,顯然有人在指揮。
趙洪山沒有讓人追。
「停火!先休整一下。」
一個護院胸口中槍,已經沒氣了,另外有三人受了傷,最重的一個大腿挨了一槍,一輛馬車被潑上火油,火剛燒起來就被周敬之帶人拿濕毯子壓滅,黑了一大片。
最麻煩的是彈藥,梁海掂了掂只剩半箱的長槍彈,臉色難看。
「最多支持咱們再來兩輪,咱們就得省著打了。」
趙洪山沒有回應,抬頭看向山坡。
退上去的山匪沒有徹底消失,反而在幾十丈外重新聚起來,片刻後,人群分開。
一個高大男人慢慢走出來。
穿著舊軍裝,腰間掛著一把手槍,右手提著一把刀,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舊疤。
馬成山看見那人,眼睛眯了起來。
「黑鷂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