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人明顯沒了底氣,右側的人又零星打了幾槍就收手了,很快開始後撤退。
但沒人敢立刻起身,又等了一會兒,趙洪山才讓人重新檢查隊伍,一名護院肩部中槍,幾匹馬的後腿也受了傷。
陳礪把繳來的槍扔在地上,梁海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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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山里老土槍,還是新槍。」
趙洪山蹲下,又從陳礪手裡接過幾枚彈殼,翻看幾眼,臉色慢慢沉了下來。
馬成山也靠了過來。
「新貨?」
「嗯。」
趙洪山捏著彈殼。
「是這兩年租界那邊才開始流出來的規格。」
梁海低頭看了一眼山上的屍體。
「山匪捨得用這個?」
趙洪山沒回答,這群山匪,不只是知道得多,手裡的東西也比普通山頭好得多。
「這群人比我們想像中有錢。」
槍聲停下以後,車隊沒有繼續往斷頭峽深處走。
趙洪山先讓人把前後兩邊重新探了一遍,確認山坡上暫時沒人,這才帶著車隊往回退了兩里,找到一處背靠岩壁的緩坡,五輛馬車橫著停開。
「今天不趕路了,先在這裡休息。」
沒人反對,剛才那一輪伏擊雖然沒有死人,卻已經證明前面的問題,這個時候硬往峽里鑽,才是真把命往別人槍口上送。
中槍的護院叫劉慶,子彈從肩膀側面打進去卡在肉里,沒有傷到骨頭。
梁海按著他的手臂,周敬之拿刀割開衣服,劉慶疼得額頭全是汗。
「輕點,輕一點,你擱這按豬呢?」
梁海手上又緊了點。
「豬沒你這麼能叫。」
「滾你娘的。」
旁邊幾個人忍不住笑了一聲,氣氛稍微鬆了些,藥莊臨行前,王藥師專門給車隊塞了幾包止血散,周敬之把藥粉壓進傷口。
「命沒丟就行。」
劉慶靠著車輪喘氣,趙洪山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老實待著,先休息。」
天快黑的時候,兩個騎馬護院從後路回來,他們把昨晚抓到的那個年輕山匪一起帶了過來。
趙洪山原本把人留在破廟,但現在這個活口還是有點作用的。
年輕人被推到火堆旁,臉色極差,剛才槍響不斷,他雖然沒親眼看見結果,卻已經猜到出了什麼事。
等看到陳礪扔在地上的兩桿新式長槍,臉色更白了,趙洪山坐在一塊石頭上。
「叫什麼名字?」
年輕人嘴唇動了動。
「周......周二狗。」
梁海在旁邊笑了一聲。
「名字倒挺像山匪的。」
周二狗滿臉漲紅,趙洪山沒理梁海。
「上山多久了?」
「不到半年。」
「哪個山頭的?」
周二狗猶豫一下,趙洪山看著他:「想清楚再說,剛才那些人可沒想把你先救走,再來偷襲我們。」
「黑風寨,黑鷂子當家的。」
這個名字一出來,馬成山皺了皺眉,趙洪山看向他。
「聽過?」
「沒聽過。」
馬成山搖頭。
「以前斷頭峽這一帶不是這個人的。」
周二狗趕緊接上話。
「以前是杜老五在這裡。」
趙洪山重新看向他。
「繼續。」
「杜老五在這邊好多年,老一輩都知道,商隊過去,交錢就行,有時候也截貨,但一般不怎麼殺人,而且截貨也只劫一部分。」
梁海嗤了一聲。
「他娘的,山匪還開始講規矩了?」
周二狗小聲嘟囔。
「山里也得做長久買賣,真見一個殺一個,以後誰還從這邊過?」
梁海一時沒說話,這話雖然難聽,卻也是有些道理的。
趙洪山問得更直接。
「黑鷂子什麼時候來的?」
「就在半年前,他帶著十幾個人,手裡都有槍,聽說以前是當兵的,後來隊伍散了,就進了山當匪徒了。」
「杜老五呢?」
周二狗搖頭。
「不知道,有人說死了,有人說跑了,反正黑鷂子來以後,他就沒再出現過,我想應該是死了。」
「寨里原來那些老人也少了不少。」
趙洪山眼神慢慢沉下來。
「今天伏擊我們的有多少人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誰安排的?誰告訴你們陸家車隊要來?」
這一次,周二狗明顯猶豫了,陳礪站在旁邊,一直沒開口,直到這裡才看過去。
周二狗低著頭:「寨里前幾天就傳開了,說陸家的肥羊,這兩日會從斷頭峽這走。」
趙洪山指了指地上的新槍。
「這槍是哪來的。」
周二狗臉上肌肉抽了一下。
「這個......我真不知道,我只負責路上盯梢,上頭讓盯幾輛車,有多少人,什麼時候到,其他的我真不知道。」
趙洪山沒有繼續逼,這人剛上山不到半年,知道得確實有限,但已經夠了。
周敬之蹲在一旁整理從周二狗身上搜出來的東西,一個破布小包,還有幾張揉皺的紙,他原本沒太在意,翻到最後一張時,手卻突然停住。
「趙頭。」
趙洪山抬眼,周敬之小心地把紙遞過去。
「你看看這個。」
那是一張很舊的收據,上面寫著幾筆貨損數目,字跡被水泡過,大半都糊了,角落裡有一個很小的記號,像隨手畫出來的。
一個像是「馬」的字樣,趙洪山看了幾眼。
「什麼東西?」
周敬之接過來,指著那個字。
「以前運輸隊核貨損的時候,會用這種小記號,每個帶隊的人有自己的記號。」
「這樣回去對一下帳,能知道是誰經手的。」
馬成山坐在火堆另一邊聽見這裡,抬起頭。
周敬之沒有看他,聲音卻慢了一點。
「這個馬字......好像是老馬以前用過的。」
梁海下意識看向馬成山,馬成山臉上卻沒有一點慌張,只是盯著那張收據看了一會兒。
「給我看看。」
趙洪山沒有遞過去。
「先放我這裡,等回去再說。」
馬成山點頭。
「行。」
陳礪看著兩人,一張舊收據,說明不了什麼,可能被山匪撿到,也可能只是從別處流過去的舊紙,現在就把馬成山當成內鬼,太早了。
趙洪山顯然也這麼想,他把紙折起來,塞進懷裡。
「這件事誰都別傳,今晚照常輪值。」
晚飯比平時簡單,肉乾,熱湯,還有剩下的補藥,劉慶那份吃不完,陳礪幫著解決了一半。
【屬性點:9】
增加了兩點。
夜深以後,營地逐漸安靜,護院分兩班守夜。
馬成山剛準備回自己那邊,趙洪山從火堆旁站起來。
「老馬。」
馬成山停住,趙洪山掀開臨時搭起的帳篷,看了他一眼。
「聊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