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走了二十多里，前方出現一條河，按照地圖，過了河再走十餘里，今晚便能趕到商棧，馬成山派兩名護院先去探路，眾人停在路邊餵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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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過多久。
遠處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，一名探路護院騎馬沖回來，馬還沒停穩，人已經翻身下來。
「趙頭！前面過不去了。」
那護院喘了兩口氣，臉色難看。
馬成山皺眉。
「是漲水了？」
護院搖頭，抬手指向河道方向。
「不是，那塊的橋沒了。」
河水比陳礪想像中更急。
遠遠還沒走到岸邊，就已經能聽見水聲，等趙洪山帶人趕到河邊，原本橫跨兩岸的木橋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橋樁。
馬成山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。
探路護院指向對岸：「剛才我們繞著找了兩里路，沒有找到能過車的地方。」
趙洪山沒有接話，他脫下外衣遞給旁邊護院，腰上系住粗繩，沿著岸邊往下遊走了一段。
那裡河面稍寬，水勢也緩一點，他拿長杆試了幾次，可剛探到中間，木桿幾乎被水流直接扯走，趙洪山立刻退回來。
他解下腰間繩子：「人倒是能靠繩索過去。」
但他們還有五輛馬車，兩輛汽車，幾十箱藥材，根本不可能冒這個險。
馬成山蹲下來，撿起一塊被衝上岸的橋板。
「上游這幾天雨下得不小，應該是昨晚沖斷的。」
一個車夫看著河流：「能不能臨時搭個橋？」
趙洪山接過話。
「真要搭一座能過汽車的橋，最少三四天，還得等河水先降下來。」
周敬之臉色不好看。
「根本等不了這麼久，這幾箱藥最多再放四五日，真在這裡托個四五天，幾千銀元的損失是跑不掉的。」
旁邊幾個護院都安靜下來，幾千銀元，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趙洪山看向馬成山。
「這附近還有路嗎？」
馬成山沒有立刻回答，他從懷裡拿出折好的商路線圖，攤在一塊平石上，幾個人圍過來。
馬成山手指先點在河邊，又往南移動一些：「這倒是有一條，可這邊最近不太平，上個月保安團和地方團練在這搶地盤。」
馬成山的手停了片刻，最後點向北面。
「斷頭峽那也能走。」
梁海抬頭：「那條舊商道還走得通？」
「能，只是現在沒人願意走。」
馬成山沿著地圖劃了一條線。
「從這裡北上，第一晚到這廟子，第二天進斷頭峽，出峽以後重新接回官道，只比原來的路線多半天。」
趙洪山看著他。
「這條路怎麼沒人走了。」
「山匪。」
馬成山回答得很直接。
「幾年前這一帶最亂的時候，斷頭峽前後出了三四伙匪，商隊被搶過幾次，後來官道修好，大家就不走了。」
一名年輕護院忍不住開口。
「那豈不是給山匪送上門了？」
趙洪山沒有急著決定，他看向周敬之。
「你怎麼想？」
周敬之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我更傾向舊商道，這一車藥每拖一天都有損失，真遇到保安團交火，一樣麻煩，斷頭峽至少問題是明著的，但山匪我們至少還能應付。」
兩名年紀大的護院也點頭，其中一個蹲下來。
「我們這麼多人，也有這麼多槍，若真有山匪，未必敢碰我們，只要別一頭扎進埋伏里，我也覺得能走。」
馬成山從頭到尾沒有催促，只是蹲在地圖旁邊。
趙洪山盯著地圖看了很久，最後站起來。
「那就走斷頭峽這條路，選兩個人，先去探一探路。」
車隊暫時在河邊紮下，陳礪坐在第三輛藥車旁邊，面前是一大碗肉湯和兩塊醬肉，吃完以後，體內積累的補益再次滿了一輪。
面板浮現。
【屬性點：15】
在圓滿《虎骨鍊形功》之後，他現在的身體還在適應變化，等適應之後再加點。
他抬頭看向北面，斷頭峽，舊商道，山匪，心裡閃過一絲不對勁，但很快被他壓下去。
沒有證據的事，想再多也沒用。
黃昏，天色開始發暗，遠處終於傳來馬蹄聲，兩匹馬一前一後沖回來，梁海第一個起身。
「回來了！」
兩名探路護院翻身下馬，其中一個臉色不太好，趙洪山走過去。
「前面的路怎麼樣？」
「那條路能走，不過......」
那人從馬鞍旁抽出一截斷了的樹枝，趙洪山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哪裡撿的？」
「就在峽口外面。」
護院喘了口氣：「我們過去的時候還沒有，回來時，路邊多了這個，旁邊還有新踩出來的腳印。」
「前面有人，而且一直在盯我們。」
舊商道比官道窄得多，兩邊全是山，路面荒了幾年，雜草已經從石縫裡長出來，有些地方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。
車隊進入山道以後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趙洪山沒有因為探路護院發現有人盯梢就停下。
這種地方有人並不奇怪，獵戶，樵夫，山里採藥的，甚至其他商隊提前放出來的探子，都有可能。
「把槍全拿出來，都小心一下。」
趙洪山騎在馬上，目光掃過兩側山坡。
傍晚，天色已經開始發暗，前方山坡忽然閃過一道影子，速度很快。
只是一瞬，梁海立刻抬槍。
「左邊那有人。」
幾個人同時停下，陳礪也看見了，大概百餘步外。
對方發現車隊停下，立刻縮進林子，一名年輕護院剛要追。
「回來，別追過去。」
趙洪山看向兩名老護院。
「老劉，石頭，你倆從後面繞過去，別驚他，抓得到就抓，抓不到就回來。」
兩人點頭，從右側灌木鑽進去，很快沒了影子。
車隊繼續往前，速度卻更慢，所有人都保持著警戒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，前方林子忽然傳來一陣響動。
緊接著。
一道人影被從坡上推了下來。
撲通，直接摔進路邊泥溝，老劉隨後跳下來。
那人二十出頭，褲腿全是泥，雙手已經被反綁，臉上還有一道剛擦出來的血口，石頭從後面跟上。
「就他一個，後面沒發現接應的。」
趙洪山翻身下馬，走到年輕人面前。
「哪座山頭的？」
年輕人咬著牙不出聲，老劉一腳踢在他小腿上。
「問你話呢。」
那人膝蓋一彎差點跪下，抬頭狠狠瞪了一眼，還是不說。
「搜一下身。」
石頭已經把東西全掏了出來，半袋乾糧，一盒火柴，十幾發散裝子彈，一把手槍，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。
周敬之接過去，剛展開，臉色便變了，趙洪山注意到了。
「寫了什麼？」
周敬之沒有念而是把紙遞給了他，趙洪山掃了一眼，眼神慢慢沉下來。
紙上只有幾行字。
陸家車隊，是陸家車隊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