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洪山站在院中央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門口。
忽然。
砰。
又一聲敲門聲響起，所有人的身體同時繃緊。
砰！
第二聲，隨後，一個聲音傳來，有些僵硬。
「趙頭，讓我進去，我是王順。」
院子裡一陣騷動，幾名年輕護院臉色變了，王順，就是那名馬夫的名字，一個護院忍不住壓低聲音。
「會不會真是王順？」
趙洪山沒有回答，只是看向旁邊的人。
「王順最後一次出現在哪裡？」
那名護院想了想。
「下午我還看見他過，點名的時候也在。」
「那之後呢，看見過他沒有？」
沒人回答，所有人都沉默下來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，沒有人會注意一個馬夫是什麼時候離開的。
外面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趙頭，你忘了我嗎？我是王順。」
這一次，聲音更像了，更像是人說出來的，甚至還有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，都和下午王順說話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陳礪握緊槍桿，他終於明白哪裡不對。
這傢伙在模仿王順說話的語氣，像是翻看過王順的所有記憶，然後一字一句地學出來。
「它在模仿。」
趙洪山握住刀柄，緩緩拔出，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「所有人後退。」
護院立刻散開，槍口全部對準莊門，陳礪站在趙洪山側後方。
下一刻。
轟！
藥莊的大門猛地向內凹陷，木板發出刺耳的斷裂聲，整個門板直接炸開，木屑飛濺開來。
一個人影站在門外，月光照下來，所有人都看清了，確實是王順的模樣，衣服也是他們見過的。
可是他的身體卻不對，他的頭低著，雙臂垂落，長得幾乎碰到膝蓋，整個人站在那裡，就像一具被拉長的人偶。
王順慢慢抬起頭，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「為什麼不開門？我回來了，我把馬找回來了。」
沒人回答，下一刻，他的嘴角突然裂開，皮肉被硬生生扯了開來，臉上的皮膚裂開，一根根黑色的毛髮從裡面鑽出來。
手臂上的皮肉也漸漸鼓起，骨骼發出令人刺耳的響聲，短短几個呼吸，那個熟悉的王順消失了。
站在眾人面前的，是一頭人形的怪物，黑色毛髮覆蓋全身，四肢修長，雙臂幾乎垂到地面，一張屬於人的臉還掛在頭顱上，卻已經完全沒有人的神情。
王藥師趕到院門附近，看到這一幕，臉色瞬間變了變。
「是剝皮猿.......」
陳礪看向他。
「那是什麼東西？」
老人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妖物。
「它吃過人，而且不是一次。」
「開槍！」
趙洪山一聲令下。
砰！
砰！
砰！
火光瞬間照亮院子，子彈射入妖猿身體，血花飛濺。
可是下一刻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，子彈確實打進去了，卻沒有造成致命傷害，妖猿只是晃了晃身體，然後又繼續向眾人撲來。
速度極快，一名護院剛換彈，妖猿已經衝到他的面前，巨大的爪子橫掃過來。
那名護院整個人被拍飛出去，撞在牆上，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上。
「都退後！」
趙洪山動了，腳下地面裂開，整個人瞬間來到妖猿面前，刀光閃過。
刀刃斬在妖猿肩膀，黑色血液噴出，但刀卻沒有完全切進去，像是砍在一層厚厚的皮甲上一樣。
趙洪山眉頭一皺。
「這狗東西的皮太厚了。」
妖猿轉身，巨爪拍下，趙洪山橫刀擋住，兩人同時後退，地面出現一道道裂紋。
這是陳礪第一次看到趙洪山認真交手，這頭妖物的力量已經超過普通武者太多了，如果換成磨皮武者來的話，恐怕是一招都接不了。
趙洪山沒有繼續硬拼，刀鋒不斷改變方向，不求能直接斬殺它，只是限制妖猿的行動。
妖猿被逼退幾步，突然它轉頭，盯上趕來的陳礪。
下一刻妖猿沖了過來，妖爪落下陳礪身上，衣服瞬間碎裂，胸口三道血痕出現，巨大的力量讓陳礪向後滑出幾步。
妖猿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，這一擊沒有殺死眼前的人。
陳礪抓住機會，右掌抬起，一掌打在妖猿肩頭，沉悶的聲音響起，妖猿身體猛地一歪，被打中的地方明顯凹陷下去。
「好機會！」
趙洪山一步踏出跟上，兩人同時出手，妖猿被逼得連續後退，見狀也沒有繼續拼命，看了一眼兩人，突然轉身沖向院牆。
趙洪山追出幾步，停了下來，妖猿已經消失在黑暗山林中。
所有人沉默，夜風吹過，帶著淡淡血腥味，王藥師走到牆邊看著妖猿留下的血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趙教頭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老人聲音低沉。
天亮以後，昨夜被撞碎的莊門已經臨時釘上木板，護院分成兩班，一半休息，一半守著院牆和倉庫。
所有槍都壓滿了子彈，沒有人再覺得這是小題大做，昨夜那頭東西硬吃幾槍還能翻牆逃走，普通刀棍更不用說。
趙洪山只睡了兩個時辰，醒來便把所有人叫到前院。
「昨晚它往後山跑的，今天先去把它的巢穴搜查出來。」
馬成山看了一眼莊外。
「要不要多帶幾個人？」
「人多沒用，六個就夠了，剩下的人就留下來守著藥莊。」
趙洪山把短刀插回腰間。
他點了幾個名字。
梁海，陳礪，另外三名正式護院，王藥師也跟著。
老人沒有帶槍，只背了一隻藥箱，裡面塞著火折，藥粉和一把短柴刀，陳礪看了他一眼。
「您也進山？那東西是有些厲害的。」
王藥師繫緊藥箱：「你們認得路嗎？這裡我熟悉，給你們帶一下路。」
梁海笑了一下。
「聽王師傅的，在這裡他可比我們熟悉，別到時候我們沒找到，人還迷路了。」
老人白了他一眼。
「真碰上那東西，你擋前面。」
梁海臉上的笑容頓了頓。
「得，到時候我就擋在您前面。」
......
一行六人從藥莊後門出去，昨晚妖猿翻牆的位置還留著痕跡，泥地上有幾處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趙洪山蹲下看了兩眼。
「應該是往北跑的。」
幾人跟著腳印進山，青石莊後面的山不算深，但林子很密，走出不到一里，梁海忽然停住。
「這裡有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