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文坐在對面,臉色一直沒好看過,他實在是不想陳礪出什麼意外。
「你很缺錢?」
「缺。」
「我可以借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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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鍛骨功呢,虎骨膏呢?」
陸景文沒出聲。
陳礪端起藥膳喝了一口,很苦。
「你就這麼急著往上練?」
「現在不練,以後也得練,我不想以後的自己後悔自己沒多練。」
陳礪繼續吃肉,他沒有覺得自己今晚是在賭命,拳場確實一直在加碼。
從鐵熊,到剪刀腳,再到喝紅藥的血狗,現在又來一個銅錘,一次比一次強,可這三場打下來,他真正受的傷並不重。
氣力也還沒有耗盡,更何況他還有屬性點,陳礪把最後一碗藥膳喝完。
【屬性點:7】
原本四點,這頓上等藥膳再次積出了三點,陸景文看他吃完,伸手敲了敲桌子。
「衣服脫了。」
陳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幹什麼?我可沒那種癖好。」
「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,我只是讓人看看你的身體。」
旁邊已經進來一個拳場醫師,五十多歲,背著藥箱。
「別真等內傷發作了才知道,多防備一些總沒壞事。」
陳礪把上衣脫掉,醫師先看了看肩膀,又按了按胸口和其他部位。
「疼不疼?」
「就這裡有一點。」
醫師又捏了捏大腿,有幾塊青紫的地方,他抬起陳礪胳膊活動了幾下,眼神越來越怪。
「你剛才真打了三場?」
陸景文沒好氣地看他。
「不然是我打的?」
醫師又在陳礪胸口敲了兩下:「都是些皮肉傷,休息幾天就能恢復,小伙子身體底子很好啊。」
「不過下一場對手要是銅錘,就別拿胸口硬接了,他之前對手沒一個沒被捶死的。」
陳礪穿回衣服。
「他的拳很重?」
醫師還沒開口,陸景文已經從旁邊拿來一張資料。
「不是一般的重。」
紙上畫著一個壯漢,四十歲左右,身高並不誇張,雙臂卻明顯比常人粗出一圈,尤其是他的那兩隻手,異常誇張。
「銅錘原名韓魁,早年在礦場幹過,後來跟人學藥砂功,練了十幾年,青磚也能一拳打穿。」
陸景文看著陳礪。
「你打他一掌,他可能寧願硬吃也要給你一拳,絕不會讓對手好過。」
陳礪點點頭,這確實麻煩。
對方要和他硬碰硬,而且拳頭明顯是專門練過的,圓滿鐵衣功到底能不能吃住,還不知道。
陳礪伸出手,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不能硬吃,先摸清楚他的力量再打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呼,緊接著是主持拉長的聲音。
「銅——錘!」
「這麼快就出來了?」
陳礪起身,兩人走到休息室外,透過鐵欄,正好能看見場中。
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已經站在鐵籠里,韓魁,和資料上的模樣差不多。
拳場夥計搬來一張木桌,桌上疊著三塊青磚。
韓魁沒有擺架勢,只是走過去,右拳抬起。
砰!!
上面的磚塊從中間瞬間斷開,木桌也隨之分裂倒在地上,四周頓時爆出一陣叫好。
韓魁甩了甩拳頭,抬眼看向通道里的陳礪,然後咧開嘴,沖陳礪勾了勾手。
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叫好。
陳礪沒有立刻進去,陸景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
「先等等。」
「又怎麼了?」
「你真準備現在上?等一下」
陳礪看了一眼場中的韓魁。
「不是已經排好了?」
「排好了也不差這一刻。「
陸景文轉身招手,兩個夥計抬著一口小銅鍋過來,鍋蓋掀開,濃重的牛骨香味一下散了開來,裡面除了牛骨,還有切開的老參和幾味藥材,旁邊另有一大盤烤羊肉。
其中營養絲毫不遜色於上一份的藥膳。
陳礪看了一眼。
「就當最後一頓吧。」
陸景文把碗遞過去。
「今晚你已經替我掙得夠多了,這一場贏了,你掙錢,我贏面子。」
「輸了......輸了也行,別死在裡面。」
陳礪接過碗。
「放心,我的命比這些錢貴多了。」
他坐下就吃,這些東西不斷進肚,陸景文一開始還盯著鐵籠,後來忍不住回頭。
「你到底裝哪了?你怎麼吃地下的。」
陳礪擦了擦嘴,這鍋藥湯的補益明顯比尋常骨湯強得多。
【屬性點:12】
足夠了。
陳礪目光停在最上方。
【擔山樁:圓滿】
下一刻。
陳礪身體猛地僵住。
腳底先是一麻,緊接著,全身同時傳出一陣沉重的酸脹,不是之前加點時那種單純的筋肉強化,這一次,連骨頭深處都像在震動。
陳礪右腳輕輕一沉,鞋底下的地板發出細微響聲,腿部筋肉迅速繃緊,脊背一節節挺直,他整個人看起來沒變,可站在那裡時,卻莫名多出一種沉重感。
這一瞬間,他清楚感覺到身體裡多出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。
力量打到身上,身體能在極短時間內連成一體,把撞進來的力量一路往下壓,最終落到腳下。
反過來也一樣,全身的力量也能在一瞬間集中到一個位置。
【擔山樁:破限】
【屬性點:4】
「該上了。」
拳場夥計在門外催了一聲。
陳礪起身。
......
鐵門打開,陳礪進入鐵籠,韓魁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。
「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,磨磨唧唧的,跟個娘們兒一樣。」
陳礪停在他對面,目光落在那雙發黑的拳頭上。
「你拳頭很硬是吧?等會就給你打折(she)。」
韓魁咧嘴笑了一下。
「待會兒你就知道了。」
場外賠率已經重新掛起,大部分人依舊押韓魁,陳礪前三場確實凶。
可韓魁和前面那些人不一樣,這是拳場真正打出來的四強,更何況剛才一拳打裂青磚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裁判抬手。
「開始!」
韓魁一個健步直接衝來,右拳拉到腰側,肩背上的肌肉瞬間鼓起,這一拳還沒到,帶起的風已經撲到臉上。
快退?
不。
陳礪抬起雙臂。
砰!!!
拳頭重重砸在左臂上,陳礪整個上身猛地一震,一股遠超普通磨皮武者的力量撞進來。
可就在力量繼續往裡壓時,陳礪腰胯突然下沉,那股拳力被硬生生往下帶。
咔嚓!
腳下木板裂開,陳礪只退了半步。
韓魁臉上的笑消失了,似乎沒想到他這一拳就只有這個效果,陳礪甩了甩手臂。
「再來。」
韓魁像是真的怒了,兩條手臂不斷掄起,一下比一下重,砸在陳礪身上,腳下木板裂紋繼續擴大。
沉悶聲接連炸開,陳礪腳下木板一塊塊裂開,無數碎屑盡往外飛。
可他始終站著,身上沒有什麼傷勢,反倒韓魁卻開始喘氣了。
「呼......」
他後退半步,調整著呼吸。
這幾拳他沒留力,換成普通磨皮武者,胳膊早該斷了,眼前這傢伙卻像釘在地上一樣,什麼事也沒有。
韓魁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陳礪放下雙臂,這破限的擔山樁,比他預想得更強。
「打完了?」
韓魁猛地抬頭,陳礪已經向前走了一步,只是這一步,整個人的氣勢卻完全變了。
韓魁下意識抬手格擋。
陳礪第二步落下。
砰!
腳下木板直接崩開,腿部的筋肉繃緊,全身就像一張拉滿的硬弓,全部的重量和力量,在這一刻全部往前聚集,直接朝著韓魁撞了進去。
轟!!!
韓魁只來得及雙臂交叉擋在胸前。
下一瞬。
兩條手臂被硬生生撞開,陳礪肩頭結結實實頂在胸口,韓魁臉色瞬間漲紅,整個人向後飛出。
砰!!!
撞斷鐵欄杆落在場地的外,韓魁嘴巴張開,一口血直接噴出,胸口更是猛地一抽。
「咳!」
又是一口血,他臉色迅速發白,後背也傳來鑽心疼痛,側倒在地上起不來了。
整個拳場安靜了足足兩息,下一刻,轟然炸開。
「銅錘倒了!」
「他娘的,就一下!整個人就飛了。」
「剛才那是什麼?」
裁判走進鐵籠,確認韓魁無法繼續後,立刻抬起陳礪的手。
台下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。
「擔山手!」
很快又有人跟著喊。
「擔山手!」
聲音越來越大。
休息室里,四十塊銀元整齊擺在桌上,旁邊就是那盒虎骨藥膏,陸景文把木盒推過去。
「你的了,還真沒想到,你居然贏了。」
陳礪先拿起虎骨膏。
「鍛骨功呢?」
陸景文眼皮跳了一下。
「忘不了,回了陸家就給你。」
陳礪這才把四十塊銀元收起來,今晚四場,加起來已經賺了六十塊,還拿到一份虎骨膏和一門鍛骨功,值了。
門外卻沒有安靜下來,反而越來越吵,很快,一個拳場夥計急匆匆跑進來。
「陸二少。」
「又怎麼了?」
夥計臉上帶著幾分興奮。
「有人要加賽。」
陸景文臉色當場黑了。
「滾,還有完沒完了。」
「這次不是老闆安排的,是他自己提的。」
夥計朝外面指了指,咽了口唾沫
「是拳場壓軸的魏山魁,他說想親自試試擔山手到底能扛幾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