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血狗已經沖了上來,速度極快,快得不像一個將近兩百斤的人,一拳直朝面門砸來。
陳礪側身,拳頭擦臉而過,第二拳立刻跟上,血狗一腳踩住地面,整個人再次貼上。
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,動作雖然沒有章法,卻快得驚人,沒有什麼拳路,就是不斷往陳礪身上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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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礪腳下連續換位,再從血狗身側穿過,在圓滿追風步下,兩人之間始終隔著半步。
血狗拳頭明明快要碰到人,下一瞬,陳礪已經換了位置。
「別跑!」
血狗猛地轉身,拳頭砸空,整個人又追了上去,鐵籠外罵聲四起。
「打啊!」
「姓陳的,只會跑?跟他硬碰!」
陳礪根本不理,血狗現在的狀態不對,力量比正常時候強了一大截,更重要的是,他根不知道什麼是疼。
剛才一次擦身時,陳礪順手一掌打在他肘關節上,換成普通人,那條手臂至少要麻一陣,血狗只是晃了一下,接著繼續揮拳。
又一次靠近,陳礪抬腳踹中他的膝側,關節明顯歪了一下,血狗卻像是沒有感覺,身體一扭,硬生生站穩了,反手就是一拳,陳礪後撤,拳風從鼻尖掃過。
不能跟這種人比誰更能挨,至少在藥效沒退之前不能。
兩人不斷游擊,血狗的呼吸越來越粗,臉也越來越紅,鼻孔已經開始滲血了,可力量沒有減弱多少,他突然雙手撲出,想抱住陳礪。
陳礪腳尖一轉,身體從鐵籠邊緣貼著滑過去,血狗收不住勢,半邊身體撞上鐵籠,他立刻轉身,像沒事一樣繼續沖陳礪。
外面的觀眾開始看出不對了。
「不是,這藥下得太重了吧。」
「鼻子都出血了,應該死不了吧。」
也有人笑了一聲。
「死了才好看啊,這樣才精彩。」
陸景文坐在台下,一根煙已經燒到手指邊上都沒發現。
時間繼續過去。
血狗的動作終於開始變了,速度沒有變慢,而是身體偶爾會卡頓一下,右拳打出後,肩膀會不受控制地抖動,左腿落地時也會突然發軟。
藥效開始反噬了,陳礪眼神微動,繼續躲避血狗的攻擊,血狗再次追來。
一拳砸來,陳礪側開,血狗剛想收拳,整條右臂突然抽了一下,動作停了半瞬。
就是現在。
陳礪腳下一轉,原本不斷後退的身體驟然反衝,一步便貼近他身前。
血狗瞳孔一縮,揮拳想要擋住,陳礪左手格開,右掌已經落在胸口正中,胸前的肌肉猛地塌陷下去。
血狗身體一震,卻沒退,甚至還抬起左拳再度進攻。
陳礪又一掌打到,還是同一個位置。
血狗嘴裡噴出一股血沫,身體向後退了一步,可藥效還在,他居然又想往前。
陳礪再度跟上,再次轟向剛才的位置。
咔嚓!
胸骨斷裂聲清楚傳開,這一掌幾乎把前兩掌積下來的力量全部壓了進去。
血狗胸口就向缺了一塊,整個人向後飛出去撞在鐵籠上,整個人落在地上,他張開嘴,大量血沫從口鼻里湧出來,胸口只起伏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動作。
拳場突然安靜。
裁判盯著地上的血狗,過了幾息才慢慢蹲下,手指探到鼻下,又摸了摸頸側,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站起來,看向拳場老闆所在的位置,上面的人抬了抬手。
裁判這才轉過身。
「陳礪勝利!」
聲音落下,整個地下拳場轟然炸開。
三連勝。
陳礪站在鐵籠中央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只是皮肉有些發紅,除此之外,沒有什麼傷勢。
鐵門打開,陸景文已經等在外面,他把外衣扔給陳礪。
「夠了別打了,今晚到這裡,藥膳也一樣給你。」
陳礪穿上衣服。
「那後面的鍛骨功呢?」
「還有最終場,但不是今晚。」
陸景文往外走。
「這拳場擺明了想弄你,再打就不是掙錢了,是拿命填他們的場子。」
兩人剛走到通道口,前面忽然站出兩個黑西裝,沒有動手,只是把路擋住。
隨後,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樓梯上慢慢下來,穿著白襯衣,外面套著黑馬甲,手裡夾著一根雪茄。
陸景文腳步停住。
「金老闆。」
男人笑了笑。
「陸少,今天晚上這麼精彩,這麼急著走?」
陸景文臉色冷下來。
「三場打完了,你還想怎麼樣?」
金老闆看向陳礪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息。
「陳兄弟今晚讓我的場子賺了不少錢,我怎麼也得表示一下不是。」
他抬起一根手指。
「再打一場,加賽一場。」
陸景文直接笑了。
「你當我的人是牲口?」
金老闆沒看他,依舊盯著陳礪。
「這一場贏了,五十塊銀元,外加一份上等的藥膳。」
他停了一下,嘴角慢慢勾起。
「還有一份虎骨膏。」
陸景文臉色一下沉了下來。
「姓金的,你還真把我的人當牲口用了?」
金老闆笑了笑。
「陸二少,我的拳場開門做生意,願不願意打,全看陳兄弟自己。」
他拍了拍手,身後的夥計很快端來一個木盒,裡面放著一隻巴掌大的黑瓷罐,塞子剛拔開一點,一股濃重藥味便散了出來。
陳礪看過去。
「虎骨膏?」
金老闆把瓷罐重新蓋好。
「虎骨,老參,鹿筋,再加幾味壯骨藥,外面藥鋪想買都不一定買得到。」
陳礪目光停在瓷罐上,他已經練到現在這個程度,功法都已經圓滿了,接下來真正缺的,就是鍛骨。
虎骨藥膏這種東西,就算陸家有,也不可能隨便給他用,畢竟他才來多久。
陸景文一把拉住陳礪胳膊,陳礪轉頭問道:「下一場是誰?」
金老闆笑得更明顯,把雪茄放到嘴邊。
「銅錘,練的是一雙藥砂手,拳頭夠硬。」
「剛好陳兄弟身體也硬,正好看看誰更硬。」
陳礪沒說話,陸景文卻已經抓著他往外走。
「今天夠了,錢我補給你,虎骨膏我以後給你找。」
陸景文走出兩步,發現拉不動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還真想打?」
陳礪抬起頭。
「鍛骨功還算不算數?」
陸景文怔了一下,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當然算,不過你得先活著下來再說。」
陳礪看著他。
「只要活著下來,就給?」
「給。」
陸景文咬了咬牙。
「我陸景文答應你的東西,還不至於賴帳。」
陳礪點頭,轉身看向金老闆。
「什麼時候打?」
金老闆笑了,很是滿意。
「半個時辰吧,你先休息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