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拳場夥計捧著只木匣進來,金老闆跟在後面。
「這是魏山魁自己出的賭注。」
木匣打開,是一份補藥的配方,像是為了表示誠意,直接就將配方送了過來。
《虎骨膏》。
陳礪拿起來翻了幾頁。
虎骨,鹿筋,老參,牛骨髓,還有十幾種輔藥,每一種藥材的用量和熬製時間都寫得清楚。
「鍛骨藥方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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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,是完整的,魏山魁當年就是靠這張方子入的鍛骨,外面可買不到。」
金老闆夾著雪茄。
陸景文伸手把藥方壓回盒裡。
「東西再好,也得有命拿才行。」
他抬眼看向金老闆:「魏山魁已經鍛骨,陳礪還在磨皮,你們拳場現在連境界都不管了?」
金老闆攤開手。
「這可不是我安排的,魏山魁自己想打,而且陳兄弟也可以拒絕。」
門外傳來一陣腳步。
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停在門口,個子接近七尺,頭髮剃得很短。魏山魁看了陳礪一眼。
「聽說你把銅錘給撞廢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不錯,我想要打敗他都要十多個來回,你一下就夠,咱倆練一練就當切磋一下。」
魏山魁咧嘴,對於陳礪這個新人,他很是感興趣。
陸景文起身擋在中間。
「今晚到這裡吧,比賽我們下次再約。」
魏山魁沒有看他,依舊看著陳礪。
「我們只分高下,不決生死,我倒像看看你真正的實力。」
陳礪看著他。
「你已經鍛骨了?」
「剛成一年。」
魏山魁抬起右手,五指慢慢握緊,咔咔聲從指骨間傳出來。
「不想先看看鍛骨的力量到底如何嗎?」
陸景文還想開口,陳礪已經拿起木匣。
「我打。」
「陳礪!」
「這一場打完就走,只是切磋而已,若是不敵我會認輸的。」
陸景文盯著他半天,最後咬牙一掌拍在桌上。
「行,要是你今晚還能自己走下台,陸家的鍛骨功,我照樣給你。」
距離上場還有一刻鐘,陳礪沒有急著出去,而是先把虎骨膏打開,黑色的藥膏帶著濃烈的苦味,他按照拳場醫師的指點,把藥膏厚厚抹在身體的各個部位。
藥力很快滲進皮肉,原本酸痛的位置逐漸發熱,陳礪有將旁邊剩下的牛肉和雞湯全部吃完。
片刻後。
【屬性點:8】
虎骨膏加上肉食,又補出了四點。
足夠讓一門武功繼續往上走,但陳礪卻沒有動,魏山魁是他遇見的第一個真正鍛骨武者,這八點得留著,可以留著提升鍛骨的功法,先看看鍛骨到底強在哪,力量究竟如何。
鐵籠內,魏山魁已經站在裡面,周圍的聲音反而比上一場小了些,能長期混拳場的人都知道,魏山魁和銅錘不是一回事。
銅錘只是雙拳硬,力氣大,魏山魁卻是真正完成了鍛骨,而且是從殺伐中突破的,和平常武館中的不是一回事。
曾經有個武館弟子距離練血只差一步,來拳場掙錢,結果被魏山魁一拳打碎了胸骨。
陳礪進入鐵籠,魏山魁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幾處淤青。
「你打了四場,我也不占你便宜,先讓你三招。」
陳礪搖頭。
「不用,我剛好也想見識一下鍛骨的厲害。」
魏山魁笑了笑。
「脾氣挺硬的,我喜歡。」
鐵門落鎖。
「開始!」
砰!
魏山魁已經到了,右拳直衝陳礪胸口,陳礪雙臂交叉格擋,拳頭撞上手臂。
轟!!
一股遠遠大於銅錘的力量從中炸開,陳礪腳下木板猛地裂出兩道縫隙,一部分力量泄了出去,可剩下的力量依舊把他整個人往後推出去。
一直退到第五步,才重新站住,雙臂一陣發麻,骨頭深處都隱隱作痛。
這一拳如果換成普通磨皮武者來接的話,手臂多半已經廢了。
這就是鍛骨。
魏山魁甩了甩拳頭。
「還能接下?那就再來。」
陳礪腳下一動,這一次沒有正面站著,整個人從魏山魁右側繞開,魏山魁轉身便是一拳,拳頭落空,下一瞬,陳礪又從另一側貼近,一腳踹在魏山魁膝側。
踢在腿上就像踹在硬木上一般,魏山魁右腿一沉,沒有倒下,反手一個橫掃到陳礪面門,陳礪險些被打到,兩人連續換了幾次位置。
陳礪漸漸看出問題。
魏山魁的確是鍛骨了,力量很大,硬碰硬便是自己吃虧,但對方的其他方面並沒有整體超過他,對方的速度並沒有比他快。
鍛骨強化的是骨頭,魏山魁也不過是練習單一的共功法,沒有把整個人所有地方都一起練一遍。
陳礪腳下一轉,再次貼近,直接拍向魏山魁肋下。
啪!
魏山魁身體一晃,抬拳便砸,陳礪卻已經退開。
若此反覆,陳礪接著速度不斷游擊著他,魏山魁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「滑得跟個泥鰍一樣。」
他突然不追了,站在原地,等待著陳礪。
面對魏山魁的等待,陳礪也停下,兩人隔著三步,魏山魁抬手擦了擦嘴角。
「你想耗死我?」
陳礪沒開口,下一瞬,魏山魁突然衝來,速度不算快,卻把整個身體都壓了過來,陳礪往左一閃,但魏山魁居然沒出拳,雙手猛地張開,一把抱住陳礪腰間。
「抓到了!」
雙臂驟然收緊,陳礪腰腹頓時像被鐵箍扣住一樣,魏山魁腳下一蹬,想直接把他掀翻。
陳礪雙腳一沉定在地上,腳下木板咔嚓裂開。
魏山魁臉色一變,沒想到沒有把陳礪掀翻,陳礪右手已經抬起,直接落在他左側肋部。
魏山魁悶哼一聲,硬抗下來,雙臂抱得更緊了。
陳礪第二掌跟著落下,還是那裡,魏山魁臉皮一抽,抬起膝蓋撞向陳礪腹部。
陳礪也硬抗了下來,繼續打向剛才的位置,魏山魁終於鬆了一隻手,想擋住陳礪的拳頭,可陳礪的左臂卻夾住了他的手腕。
周圍已經沒人喊了。
所有人都聽得見那一下下沉悶的撞擊,魏山魁臉色開始發白,他猛地用頭撞向陳礪面門。。
「滾開!」
陳礪偏開,額頭被擦出一道血痕。
右一拳揮下,終於。
咔嚓!
魏山魁身體明顯縮了一下,力量開始變弱,他本能想退後,陳礪反而一步貼上,左手扣住他肩膀,右掌再次對著斷骨處壓下。
魏山魁整個人猛地弓起,跪在地上,血從嘴角涌了出來。
陳礪轉而一掌拍在其下巴上,魏山魁腦袋後仰,整個人重重倒地,這一次沒再起來。
鐵籠內安靜得只剩下陳礪的呼吸,裁判盯著地上的魏山魁看了幾息。
「十!」
最後一個數落下,拳場瞬間沸騰。
「贏了?陳礪居然贏了!」
「磨皮打倒鍛骨?」這怎麼可能。」
「這小子到底練了什麼功夫?」
陳礪站在原地,低頭揉了揉自己的雙臂。
鍛骨是很強,但也沒有強到完全不能打,不是頂尖鍛骨武者的話,暫時還壓不住現在的他。
半個時辰後。
陸景文親自把那隻木匣放到陳礪懷裡。
「虎骨鍊形湯,歸你了。」
他看陳礪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嗎,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般,以前只是覺得這小子能打,現在卻是真正開始重新估量陳礪。
磨皮打鍛骨,竟還贏了,這種人若是繼續練下去,會到什麼地步?
「走,你不是一直惦記鍛骨功?」
陸景文站起身推開休息室的門。
「回陸家,今晚我帶你進內庫,你自己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