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礪沉默了一會兒，這錢他需要，藥膳更需要，但真正讓他在意的，還是最後一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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鍛骨功法，磨皮之後的下一層，便是鍛骨，之後便是練血，通玄。
趙洪山一直沒教鍛骨功法，是因為護院學徒正常要練滿一年，確認根基和忠誠後，才有資格接觸。
現在，只需幾場拳賽便能提前拿到，陳礪沒有理由不心動，況且從外面獲取鍛骨功法還可能是殘缺的。
「需要打幾場？」
陸景文拿起拳賽名單。
「先打三場，只有前三場贏了，才有資格繼續，最後幾場要看拳場怎麼排，有可能是五場。」
「也有可能七場。」
陳礪皺了皺眉。
「連續打？」
「隔一兩日來一場，拳場也不想一晚上把人打廢。」
陳礪這才點頭，陸景文把拳賽單推過來。
「明晚先去看場地，五日後第一場，你到時候便上場。」
陳礪剛把單子拿起來，門外便傳來腳步，趙洪山走了進來，看見陳礪手裡的紙，臉色立刻沉了一些。
「少爺，你真準備讓他去？他不過一個護院學徒而已。」
陸景文抬頭。
「人都找來了，還有假的？」
趙洪山走到桌邊。
「他才進護院院多久？連一個月都沒有，現在讓他去打黑拳，出了事怎麼辦？」
陸景文往椅背上一靠。
「傷了算我的，陸家不會虧待他的，而且他也願意去。」
趙洪山看著他：「那命呢？死了怎麼辦。」
屋裡安靜了一瞬，陸景文收起臉上的笑。
「趙教頭，這是我的人，也是陸家的人，我不會白白讓他去送死的。」
趙洪山沒接，轉頭看向陳礪。
「你自己什麼意思？」
陳礪把拳賽單折好。
「我想去。」
趙洪山眉頭皺得更緊。
「為了錢？」
「錢是一部分，鍛骨功法更重要，我也有一些把握，若是不敵還能認輸。」
趙洪山盯著他看了幾息。
「我知道你擔山樁圓滿，鐵衣功，開碑手也到了很深的地步，筋肉不分家，你的力氣大，不代表身體真能承住所有力量。」
他伸手拍了拍陳礪肩膀。
「我不是認為你實力不行，只是那裡在打拳賽的都是些亡命之徒，你天賦好，何必急於一時。」
陸景文拿起茶杯。
「那就練，這幾日把短板補上，提升一下實力。」
趙洪山轉頭。
「距離第一場只有五日的時間。」
「所以才讓他今天開始，況且武庫里那本《黑牛煉筋法》不是已經給他了？」
陸景文喝了一口茶，趙洪山臉色更難看了。
「你早就算好了？」
陸景文笑了一下：「我做買賣，不算清楚怎麼做？」
趙洪山沒再理他，伸手從陳礪手裡抽走拳賽單，看了一眼日期。
「五天，這五天你別想輕鬆，黑牛煉筋法至少給我練到入門穩固，做不到，到了拳場我也把你拉回來。」
陸景文抬了抬眉。
「我可沒答應。」
趙洪山直接把單子扔回桌上：「那你自己來教。」
陸景文頓了一下，沒再開口。
陳礪看得出來了，這事最後還是趙洪山說了算，至少在練武上是這樣。
......
......
第二日，練功場。
趙洪山把一根粗麻繩丟到陳礪腳下。
「黑牛煉筋法，講究先練拉筋，腿腰肩手臂，一處都不能少。」
陳礪拿起麻繩，另一端拴著一塊百斤石鎖，他雙手抓住繩索，腰背一沉，石鎖緩緩離地。
「別光用力！」
趙洪山一棍敲在他小腿上，陳礪重新調整姿勢，幾十次後，手臂和大腿都開始發酸。
黑牛煉筋法不像開碑手那樣痛快，沒有一掌打裂木樁的感覺，只是不斷拉伸筋肉，被一點點扯開，再重新收緊。
晚飯後。
面板終於出現變化。
【黑牛煉筋法：入門】
【屬性點：2】
這兩日的肉食和補湯，又積出了兩點，陳礪沒有用，還有幾日才上場，現在還早，先存一下。
又一日清晨，護院西側的器械房裡，陳礪赤著上身，雙手抓住一根粗麻繩，麻繩另一頭拴著兩塊石鎖，各一百五十斤。
「拉。」
趙洪山站在旁邊，陳礪腰背沉下，雙臂繃緊，石鎖緩緩離地，剛拉到膝蓋高度，趙洪山手裡的木棍便敲了過來。
啪！
正中肩膀。
「又用死力。」
陳礪把石鎖放下，額頭已經見汗，趙洪山伸手按住他的肩。
「擔山樁練的是穩，開碑手練的是打，鐵衣功練的是承受，可人不是石頭，繃緊了沒有緩衝是會斷的。」
他手掌往下，在陳礪手臂、腰側各拍了一下。
「筋連著骨頭和肉，你一掌能有多重，不光看你的力量，這些地方接不上，你力氣再大，也要浪費一半。「
陳礪重新抓住麻繩，這一次沒有立刻拉，雙腳踩穩，腿後側慢慢繃緊，力量從腰胯往上走，石鎖一點點升起。
趙洪山盯著看了一會兒，沒再敲。
「對，就這樣，慢慢放。」
陳礪正準備卸力。
「別松！」
一聲低喝，他全身瞬間繃住，兩塊石鎖懸在半空，手臂上的青筋一下鼓起，最難受的不是肌肉。
而是骨肉相連之處，像有人拿著刀子，把裡面的筋一根根往外扯。
時間流，陳礪呼吸開始變重。
「三十息。」
趙洪山這才抬手。
「放下吧。」
陳礪鬆開麻繩，兩條手臂還在微微發顫，趙洪山丟來一瓶藥油。
「揉一下，不然下午你連筷子都拿不穩。」
陳礪倒出藥油，在肩膀和手臂上用力揉開，火辣辣的熱意很快鑽進皮肉，《黑牛煉筋法》練起來不算複雜，甚至沒有多少招式。
拉練，伸展，負重，再配合藥油一點點把筋腱練開，可越簡單，越折磨人。
普通人稍微用力過頭，就可能直接拉傷，趙洪山不允許陳礪自己亂加重量。
「一天練一點，這若是傷了，可比皮肉傷麻煩多了。」
陳礪點了點頭，這幾天他也能明顯感覺到，自己的力量很大，可有時候出掌太急，肩膀還是會有種拉扯感。
這也是他選擇《黑牛煉筋法》的原因。
中午，飯堂。
陳礪面前依舊是幾大碗肉，豬肉，雞蛋，一大碗骨湯，旁邊還多了一小碟藥膳肉。
陳礪埋頭吃完，連湯都沒剩，飯後回到器械房，他又用藥油推了一遍手臂和腿，熟悉的熱意逐漸從腹中散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