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礪眼前輕輕一閃。
【屬性點:4】
陳礪動作停下,原本兩點,這兩日的肉食,藥油,補湯,又積出了兩點。
四點,他看向功法。
【黑牛煉筋法:熟練】
【黑牛煉筋法:大成】
【屬性點:1】
下一刻,陳礪身體猛地弓起,肩膀下面像有什麼東西突然收縮起來,緊接著是兩條手臂,傳到腰部,胯下,大腿。
一根根筋腱迅速繃緊,又緩緩鬆開,原本因為連日拉筋帶來的酸脹,一下淡了許多。
他張開雙臂,再握拳,手臂並沒有明顯變粗,現在卻像全身各處都被一條條繩索重新連了起來。
腳下一動,全身筋肉幾乎同時收緊,陳礪隨手一掌拍在旁邊的沙袋上。
砰!!!
沉重沙袋猛地盪了出去,麻繩繃得筆直。
陳礪沒有繼續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力量沒有突然大上一倍,過去需要刻意調整的發力,現在身體自己就能完成,全身力量幾乎渾然一體了。
車房外,孫德貴剛夾著帳本從屋裡出來,一個車夫迎上去。
「孫管事,我好像聽說陳礪過幾天要去城南打拳?」
孫德貴腳步停了一下。
「誰跟你說的?」
「現在護院院都傳開了。」
車夫壓低聲音。
「是二少爺帶他去的。」
孫德貴臉色頓時不好看了,自從孫興被陳礪一肩撞下擂台,他在護院的臉就丟了不少,如今陳礪不但沒被壓下去,反而越來越受重視。
碼頭立了功,現在又要替二少爺去打拳,再這樣下去,這小子遲早不是他能碰的,若是他地位再提升些,不知又要怎麼來收拾自己。
孫德貴沉默片刻。
「城南哪個拳場?」
車夫搖頭。
「不清楚。」
「你去打聽一下,別讓人知道是我問的。」
孫德貴把一塊銀元塞過去,車夫收起銀元,很快離開了。
傍晚時,他又回來了。
「孫管事,我打聽到了,好像金海俱樂部後面的拳場。」
「第一場的人選還沒定,不過第一次是陳礪。」
孫德貴眯起眼。
「拳場裡有沒有青河幫的人?」
「有幾個。」
孫德貴從帳本里抽出兩張紙鈔。
「找人遞句話,就說陸家這次送過去的新人,就是陳礪,在六碼頭打倒過快刀程九的那個。」
車夫愣了一下。
「就這些?」
「就這些。」
孫德貴冷笑。
拳場開門做生意,最喜歡的就是有名頭的人,既然陳礪這麼能打,那就讓他們找個更能打的。
陳礪訓練結束後回了一趟車房,父親陳福生正在幫人檢查一輛貨車的輪胎。
陳礪走過去。
「爹。」
陳福生回頭。
「今天怎麼有空回來?」
「跟你借輛車用一下。」
陳福生愣住。
「借車?」
陳礪指了指院角那輛熄了火的舊貨車。
「我試點東西。」
「那你別弄壞了。」
「我就拖一下,不礙事的。」
陳福生還沒反應過來,陳礪已經找來一根粗繩,一頭綁住貨車前軸,另一頭繞在自己腰間,幾個車房夥計全都圍了過來。
「礪哥,你這是幹什麼?這車都快退休了,而且平時五六個人才推得動。」
陳礪試了試繩子,隨後往前走了一步,繩索瞬間繃直,整輛汽車輕輕晃了一下。
陳福生眼皮跳了跳。
「礪子,別逞強。」
陳礪沒開口,雙腳慢慢踩穩,腿後側的大筋首先繃緊,隨後遍布全身。
下一瞬,陳礪身體猛地前傾。
「起!」
鞋底在地上摩擦出一聲悶響,車輪緩緩動了。
嘎吱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周圍幾個人臉上的笑慢慢沒了,舊貨車竟真被他一個人拖出了車房,車輪滾過門檻,砰的一下落到院外,陳礪這才停下,繩子鬆了下來。
車房裡一片安靜,陳福生張了張嘴,看了看貨車,又看向兒子,半天才擠出一句。
「你現在......每天都練這個?」
陳礪解開腰間繩索。
「差不多吧。」
一個老車夫走過去試著推了推貨車,沒推動,他回頭看陳礪,忍不住罵了一句。
「你小子吃什麼長的?力氣這莫大」
陳礪拍掉衣服上的灰。
「就正常吃,加上我練武的努力就行。」
......
趙洪山把一張紙丟到陳礪面前。
「你第一場的對手定了。」
陳礪展開。
牛震山,三十二歲,是清河幫的人,之前是一名摔跤手,拳場戰績,九勝三負。
趙洪山手指點了點名字。
「他足足有二百一十多斤,年輕時跟北邊來的跤師練過,最喜歡抱住人以後往地上砸,和你一樣都是磨皮。」
陳礪把紙折起來。
趙洪山看著他。
「而且已經練了很多年,你別輕敵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拳場原本給你安排的人,不是這個。」
陳礪抬起眼,趙洪山臉色沉了幾分。
「有人把你在六碼頭的事傳出去了,現在拳場覺得,普通新人不夠看,所以給你換了一個。」
陳礪沉默兩息,把名單收進衣服里。
「什麼時候比賽?」
「明晚。」
趙洪山看著他。
「怕了?」
陳礪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「怕也得打,鍛骨功還在後面等著我呢。」
第二日晚上九點。
租界,金海舞廳。
樓上還放著舞曲,女人的笑聲,杯子碰撞聲隔著地板傳了下來,地下卻是另一副樣子。
陳礪跟著陸景文穿過後門,沿著一條狹窄樓梯一路往下,越往裡走,聲音越大。
叫罵聲,喝彩聲,還有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。
樓梯盡頭掛著一道厚布簾,掀開以後,整個地下拳場出現在眼前。
場子很大,中間立著一個四方鐵籠,鐵欄足有手腕粗,地上鋪著木板,上面已經留下不少發黑的血跡。
鐵籠四周擺滿桌椅。
有人穿長衫,有人穿軍裝,也有不少洋行職員和幫派頭目,桌上放著酒,雪茄和一疊疊籌碼。
一個拳手剛被人從籠子裡抬出來,鼻子歪在一邊,耳朵少了一個,嘴裡還在往外淌血,旁邊幾個觀眾卻笑得很開心。
陸景文瞥了陳礪一眼。
「後悔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這地方和護院不一樣。」
陸景文停下腳步。
「只要你不用武器,在比賽中幾乎沒有什麼規矩,只要能贏就行。」
陳礪點點頭。
「明白了。」
陸景文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你倒是適應得快。」
兩人進了後面的休息室,桌上已經擺好吃的,兩斤熟牛肉,一隻燉得軟爛的老母雞,旁邊還有一大碗人參雞湯和兩碗糖水。
陳礪腳步一停,陸景文拉開椅子。
「吃吧。」
陳礪坐下就吃,牛肉很快下去一半,雞湯也被喝得乾乾淨淨,陸景文看著他。
「真不撐?」
陳礪搖頭。
「還行。」
「你這肚子比拳頭值錢,一頓就吃這麼多。」
陸景文點了根煙。
「別人來打拳,賽前都不敢多吃,你倒好,恨不得先把我吃窮了。」
陳礪沒接話,將最後一碗糖水喝完,胃裡很快升起一股熱意。
面板在眼前展開。
【屬性點:4】
陳礪目光落在《黑牛煉筋法》上。
【黑牛煉筋法:大成】
四點全部投入。
下一瞬。
陳礪雙肩猛地往後一張。
咔。
細碎的聲響從肩背和腰胯間傳來,陳礪五指握緊,手背筋絡根根凸起,整個身體不再是一塊塊拼在一起的肉,像被無數條繩索串成了一體。
【黑牛煉筋法:圓滿】
【屬性點:0】
陳礪站起身,隨手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門外正好有人進來。
「陳先生?」
來人穿著一身黑西裝,胸口別著金海俱樂部的牌子。
「第一場快開始了。」
陸景文掐滅菸頭。
「走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