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九走進倉庫，腰間掛著一把短刀，上面纏著一圈黑布，鄭五看見他進來，臉色明顯鬆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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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程師傅。」
程九沒理他，目光從地上的青河幫幫眾身上一一掃過，最後停在陳礪身上。
「槍手就是你打下來的？」
程九伸手握住刀柄，趙洪山已經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程九，機器今天陸家一定要帶走的。」
程九看向他，下巴朝陳礪點了一下。
「機器我不管，人總得留下吧，傷了青河幫這麼多人，總得有個交代。」
趙洪山聽見這話，笑了一聲。
「是你們先堵陸家的貨，先動刀再開槍，現在要我們的人給交代？」
程九臉上沒什麼變化，他把短刀慢慢抽了出來：「六碼頭有六碼頭的規矩，你們陸家的規矩，回陸家去用。」
旁邊一名老護院壓低聲音。
「這老東西以前在六碼頭替人看賭檔，不知砍死了多少人，他的刀法是有一手的。」
趙洪山也皺起眉，先前隔得遠，他把程九的底子估高了一層，現在人走近，氣血雖然比尋常磨皮武者強不少，還沒到練血，但磨皮已經練到了極深處。
更麻煩的是他的刀法，這種人練刀幾十年，境界不能完全代表他的實力。
「你們退後。」
趙洪山伸手攔了一下陳礪，程九卻抬起刀尖。
「我要的是他，趙教頭要下場，也行，那今天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。」
倉庫外那些青河幫幫眾重新圍了上來，陸家這邊同樣握緊兵器，陳礪掃了一圈，再打下去，警署很快就該到了，他往前一步。
還沒到練血，未必不能贏過他，若是贏了，陸家還有好處等著他，可以賭一下。
「我來吧。」
陳礪從衣襟里摸出最後一塊肉餅，這是早上出任務時護院院發的乾糧，先前混戰間隙，他已經吃了一塊，又喝了兩口隨隊攜帶的活血藥酒，只剩下這塊一直沒動。
陳礪幾口吃完，又從旁邊護院手裡接過酒囊，仰頭灌了一口，藥酒入腹，胃裡很快升起一股熱意。
面板一閃。
【屬性點：4】
原有兩點，又湊出了兩點，陳礪看向功法。
【追風步：入門】
【追風步：熟練】
【追風步：大成】
【屬性點：1】
他放下酒囊。
「來。」
程九眼皮抬了抬。
「年輕人，有力氣是好事，可刀不跟你比力氣，活著才有力氣使。」
話剛說完，人已經閃身到了陳礪面前。
太快了！
陳礪眼前只見刀光一閃，直奔右手手腕，腳下一錯，刀鋒貼著袖口掃過。
還沒站穩，第二刀已經從下往上撩向脖頸，他身體立即後仰，刀尖擦著頭髮過去。
程九沒有停下，腳步貼著陳礪往前逼，刀鋒緊隨其後。
陳礪腳下連續換位，整個人向後滑開一步。
周圍沒人說話。
太快了，程九的刀不像青河幫那些人胡亂揮砍。
陳礪甚至沒有機會還手，只能不斷後退。
程九眼裡漸漸多了一絲意外。
「步子不錯，還真沒看出來。」
話音剛落，整個人突然加速，刀光從左側斜著落下。
陳礪左腳一點，整個人硬生生橫移半步，刀鋒擦著胸前掠過，陳礪呼吸已經明顯加重，大成追風步能讓他跟上，但也只是跟上。
程九練刀幾十年，出刀幾乎不用想，而他每一次躲閃，都必須盯著對方肩膀和手腕，預判他的出手位置。
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。
程九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，腳步突然停了半瞬，沒有任何預兆，瞬間出手。
這刀已經到了，前幾刀都是短促快砍m可這刀卻突然拉開。
程九腰胯轉動，肩膀帶著整個上身發力，刀鋒斜劈肩頸，陳礪已經來不及完全躲開，他只來得及偏開脖子。
嗤啦！
右肩衣服瞬間裂開，刀鋒落在皮肉上，壓進皮膜，刺痛感猛地炸開，刀刃緊緊陷入肉中。
程九臉色一變，刀居然卡在了陳礪肉里？
就是現在！
陳礪右腳猛地踩地，沒有後退，反而猛地向前，左掌抬起，重重砸在刀背側面。
程九手腕一麻，還沒等收刀，刀身已經肉眼可見地彎出一道弧度，陳礪已經頂到了身前。
程九想退，但已經晚了，又一掌由下往上，結結實實拍在他的下巴上，牙齒碰撞，鮮血從嘴裡噴出。
程九雙腳同時離地，整個人被這一掌打得向上騰起半尺，隨後重重摔在地上，後腦撞在地上，手裡的刀掉出去兩步遠。
程九身體抽動了一下，沒能站起來。
六碼頭一下安靜了，鄭五臉上的表情僵住，本以為程九來了能挽回局面，卻成了這般場面，那些原本重新圍上來的青河幫眾也停在原地。
他們看看地上的程九，又看看陳礪，剛才六刀快得他們都看不清，結果最後還是程九躺下了。
陳礪低頭看了一眼肩膀，傷口正在往外滲血，鐵衣功能擋住普通人的刀，不代表刀就沒用了，剛才若是再往脖子那偏一點，圓滿的鐵衣功未必護得住。
趙洪山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地上的程九，又看了看那把被拍彎的刀，半晌，才吐出一句。
「你這手是真重啊。」
陳礪甩了甩髮麻的左掌：「輕了就怕他還能再起來。」
趙洪山嘴角動了一下，隨後抬頭看向鄭五。
「現在機器能走了嗎？」
鄭五臉色變了變。
遠處已經隱約傳來汽車聲，警署快到了，再拖下去，青河幫自己也未必乾淨，他咬了咬牙。
「開門，放他們走。」
幾個幫眾不敢再攔，倉庫大門重新打開，陸傢伙計立刻進去檢查機器，半個時辰後，兩台紡織機器被裝上陸家的貨車。
護院隊也開始撤離碼頭，沿途不少苦力都停下手裡的活，有人遠遠看著陳礪。
「剛才打程九的是誰？」
「應該是陸家新來的護院。」
「叫什麼？」
「好像是叫作陳礪。」
......
......
傍晚。
隊伍回到陸家，機器順利送進機器廠倉庫，陳礪肩膀也重新包了藥，他剛準備回護院院，外院管事快步追了上來。
「陳礪。」
陳礪停下，管事上下看了他一眼。
「先別回去，二少爺要見你。」
「陸景文少爺？」
「對。」
管事朝內院方向偏了偏頭。
「少爺已經等你一會兒了。」